第79章 登堂入室(二更)(2/5)
上午的讲席,我讲得格外卖力,嗓子哑了都不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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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那块悬了几天的大石头,“咚”地一声,终于落了地,砸出满心窝的轻松和雀跃。
我低着头整理“讲义”的手,微微有些发颤,是压不住的喜悦。耳朵却竖得尖尖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贺公告诉我,你在此处。”
直到我把炖好的梨块小心舀进白瓷盅,偷偷喝了一小口,又准备擦擦溅到盅壁外的一点糖汁时,一抬眼,吓得手一抖,勺子差点脱手。
我捧着盅盖,对着跳动的烛火,看了很久,很久。
“听说了吗?晋王殿下沉冤得雪!”
早上出门时,感觉连坊间的空气都透着股不一样的清朗。
他走到我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先落在我脸上,然后才缓缓移到我手边那盅冰糖雪梨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他换了朝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玉簪束发,身姿挺拔。午后的日光从窗棂斜斜洒进来,正好落在他半边肩膀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连脸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像一个……简笔的,笑脸。
这老头子到底怎么想的?!
那个带石板的少年,今天居然带来了他爹,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夫,一起蹲在前面听。看着他们父子俩同样专注的眼神,我觉得自己做的事,好像也跟着这明朗的天气一起,镀上了一层实实在在的光。
昨日那场惊天逆转,显然已经成了长安城最热门的谈资。我和明月支好摊子,还没开讲,就听见围拢过来的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外面……没事了?”我总算找回一点神智,想起最关心的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最终,都化作了掌心瓷壁上,这一个炭笔画就的、幼稚却滚烫的。
中午回府,我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我脑子更乱了。
杨广看着我那副活见鬼的样子,唇角向上弯了一下。他没回答,反而抬步,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我哼着不成调的歌,手里忙活着,心里被一种充盈的、暖洋洋的快乐塞得满满的。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不知看了多久,眉眼间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松缓的、近乎柔和的神色。
便民讲席第五天,内容更深入了些。
老贺把他放进来的?还直接指路到厨房?
一场舆论风暴从掀起至平息,一个学堂从无人问津到初聚人气,一盅盅笨拙却用心的甜汤,穿过紧闭的府门和纷飞的谣言。
杨广就斜倚在厨房门框上。
吃完饭就一头扎进厨房,想都没想,就决定再做一次冰糖雪梨。就是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值得用第一次成功的、也是他熟悉的甜味来庆祝一下。
厨房本就不大,他高大的身影一进来,立刻显得空间有些逼仄。他身上还带着外面阳光的微暖和一点朝堂上特有的沉水香气,瞬间冲淡了厨房里的甜腻。
老贺??!
笑脸。
我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的问号在疯狂刷屏:他怎么会在这里??贺府的门房呢?阿兄呢?贺伯伯呢?大白天的,他是怎么摸到厨房这最偏的角落来的?!
许是太专注了,许是心情太好放松了警惕,我完全没注意到厨房门口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身影。
……
“你……你……”我指着他,舌头打结,“你怎么进来的?!”
一个圆圈,上面点了两个小点,下面弯弯一道弧。
在那里,紧贴着盖沿、极其不起眼的位置,有人用烧剩的细炭条,极轻、极随意地勾画了一个小小的图案。
我用力点点头,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轻车熟路地处理秋梨,小心翼翼地称量糖冰,守着那一簇温柔的小火苗。厨房里很快又弥漫开那种清润的甜香。
“何止!听说今儿个一早,陛下就把晋王召进宫去了!”
然后,我吹熄了灯,在满室黑暗中,抱着犹带一丝清甜余香的白瓷盅,把脸轻轻贴在那微凉的釉面上,无声地、大大地,笑了起来。
“嗨,还能怎么着?禁足呗!东宫大门都关严实了!”
四天。
“太子呢?那个杀千刀诬陷人的!”
明月凑到我耳边,声音里也带着笑,压低声音道:“阿锦,听见没?陛下召见,东宫禁足……这下,算是云开月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