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救夫指南(2/4)(2/2)

    我要让他习惯，不是所有事都得他一个人扛。有时候，把一半交给别人，天也不会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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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希望，在他下一次提笔征发民夫的时候，手能停顿一下。能想起田埂上那个骂贪官的老农，也是民夫的父亲。

    明天，还得继续跟老天爷抢人。

    纸上写的，是“救他”。可我知道，这薄薄一张纸，要对抗的，是史书上那几行铁画银钩的“暴政”、“民变”、“天下皆反”。

    窗外，天色慢慢亮了，我吹灯躺下。

    我把厚厚一叠纸折好，塞进妆匣最底层。

    一个帝王的人性，往往就在那停顿的一下里。

    我不要他也走到那一步。

    算了，太困了，先睡觉。

    为了争皇位，他常年披着一层温雅亲王的皮。现在人人都当他是贤王，礼贤下士。可我清楚得很，那都是表象，其实他心里傲气的很，很少信人。

    我不要这样的结局。

    2觉得多睡。文书批不完的，我帮他看。反正他那些计划，我比谁都懂。

    现在是开皇二十年，秋。杨广正在夺嫡，他说一年内就能成功，不过史书记载，可能就是这几个月的事儿了。

    若是江山保不住，那至少……人得活着。

    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什么主意都自己拿，看谁都觉得不如自己明白，独得像是全天下就他一个聪明人。

    他习惯了用威压让人闭嘴，我偏不闭。我要他明白：有人敢顶嘴，不是冒犯，是真的想帮你。

    运河想三年挖完，高句丽想一战打服，恨不得明天就天下大治，急得像是跟阎王爷赛跑。

    更要命的是，他太习惯算计了。

    第四、亲信造反，宇文化及亲手把他勒死在江都。

    行了，从怎么死，谁害死，到怎么办，都捋顺了。虽然此刻看着这张密密麻麻的纸，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悲壮。

    1宇文成都得常聊聊，多问他两句“你爹最近忙什么”，以防万一。

    第五、最根本的，最核心的，也是最难的：杨广本人。

    我要让他记住：他笔下的每一个字，都牵着活生生的人命。他心中的万里河山，是由一个个会哭会笑会疼的百姓组成的。

    像螳臂当车。

    少死一个人，将来就少一分仇。

    藏好了。

    上辈子这辈子活的时间全加起来，我也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放上辈子刚大学毕业。我现在居然坐在这儿盘算怎么救暴君、怎么改历史？

    萧锦，你是真敢想。

    这夺嫡大业我估摸着杨广那边自己就能搞定。不过我也得帮他，这条路上得少流血。

    史书上写得明白，炀帝后期最听不得谏言。谁劝，谁死。杀到最后，身边只剩宇文化及那种揣着刀、等着他咽气的人。

    这么想挺没出息的，但史书就摊在那儿，炀帝，殁于江都，被缢杀。

    1酒得少喝。他书房里那坛烈酒，我下次就“不小心”打翻。醉了容易心硬，清醒一点，至少……还能听见别人说话。

    我得想办法，一点点把他往回拉。

    他算粮草，算人心，算得失，算利弊。算到现在，我已经隐隐担心，他会不会有一天，真的忘了自己手里攥着的，不是棋子，是人命。

    他这人有两个最要命的问题——太急，太独。

    脑子里还在转那几个字：防宇文化及、稳李渊、改运河、办学堂……

    3脾气得收着。他瞪眼的时候，我就……我就也瞪他，看他能不能瞪一晚上。

    把他变成仁君圣主？好像有点难，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到时候，希望看在这些年我暗中递过的好、结下的善缘份上，唐朝能给我们……给我们俩，留一条活路。

    写完，我把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未干，泛着湿润的光。

    2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杨广提宇文化及这人，但不能急。等他下次说“宇文家可用”的时候，我就说“可用，但得用在明处，别让他沾军权核心”。杨广那么聪明，一点就透。

    ……

    我的“救夫指南”。

    东宫那些宴会帖子，以后我都得去。不就是装乖陪笑么，我也会。得看着点，别让谁又在酒里下药，或者突然“病故”个小姐。

    4百姓得多看。下次出城，非得拉他去田埂上走走不可。让他听听老农怎么骂贪官，工匠怎么算工钱，这些东西比他那些宏伟蓝图实在得多。

    心酸又好笑。

    这是最直接的刀子。

    我的任务是：

    还好现在还来得及，离史书上那个他还有二十多年的光阴。

    可簪子还没断，车还没来。我还有机会，还有时间。

    或者说，能让他看上，真正认可的人，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