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给他下药(2/4)(2/3)

    那条通往最高处的路，就铺在我眼前。它两旁开着的不是鲜花，是淬了毒的、密密麻麻的荆棘，尖刺上泛着阴冷的光。荆棘底下埋着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是可能被随手丢弃、碾成尘泥的……任何人的尸骨。

    一会儿又是那个郑小姐，惨白着一张脸，眼睛里全是惊惶的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也对，浑身湿成那样，肯定得赶紧回去换衣服。还有那么多后续要处理……

    庆幸他没中招，没真的被那杯酒、那个香炉放倒。可这庆幸里，又掺着一股说不清的……发冷。

    马车继续往前，把那片灯火通明的府邸，连同今晚所有的惊心动魄、算计反杀、后怕冰凉，都一点点甩在了身后。

    甚至包括……他自己。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他大概会亲手把挡路的人，或者……仅仅是有用的人，推下去，垫在自己的脚下。

    他回去了。

    “阿兄下朝了？”我直起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

    后怕，这会儿才真真切切地漫上来。

    “心不静，练了也是白练。”贺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乱七八糟的念头搅和在一起，刀法越练越乱。

    夜色里，那一片府邸的轮廓比周围更黑些，但门前挂着的灯笼却比平时多亮了好几盏，照得门前一片通明。有马车停在那里，人影晃动，进进出出。

    脑子里乱糟糟的，昨晚暖阁外的竹影、门缝里的光、杨广湿透的背影和太子铁青的脸，混着那股甜腻发齁的异香，轮番在眼前晃。

    马车拐过街角。

    我亲眼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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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停不下来。

    早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凉意，吸进肺里，稍微压下了点烦躁。我摆开架势，想借着练刀把脑子里那些画面劈散。可手腕发沉，刀锋出去软绵绵的，没几分力道，心思根本不在刀上，

    我无意识地侧头，从晃动的车窗帘缝隙里，瞥见了晋王府的方向。

    他怎么样了？朝上今天会怎么样？陛下会怎么说？太子会不会反咬一口？

    好让他走得更高，更稳。

    一会儿是香炉打翻时，“哐当”一声闷响，扬起的香灰在灯光里细碎地飘。

    可今晚，就在刚才，那层纸被“噗”地一声捅破了。

    而我选的这个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

    以前看史书，看电视剧，里头老说夺嫡凶险，九死一生，兄弟阋墙，不择手段。那些词儿看着惊心，可总觉得隔着一层纸，是别人的故事，是编出来的戏。

    我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

    车轮又重重碾过一块不平的石板，车身猛地一晃。

    一会儿是太子那张强撑笑容、最后彻底绷不住、变得铁青僵硬的脸。

    车轮压在青石板路上，“咕噜、咕噜”，一声声，又沉又闷，碾在寂静的夜里，也像碾在我心口上。

    我选的这个人，杨广，他正踩在那片荆棘上，往上走。

    我回过头，见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他穿着朝服，应该是刚回来，神色是一贯的平静。

    一会儿是杨广湿透的背影，水珠子顺着发梢往下滴，衣襟散乱，背脊却挺得笔直。

    躺不住，索性起身，换了身利落的短打，拎了刀去后院。

    脚步稳得很，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