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想嫁谁?(3/4)(1/2)

    你想嫁谁?(3/4)

    只有心口那一下下的跳动,和脸上未散的热度,真实得很。

    洗完澡,换上干净柔软的寝衣,云枝也收拾了东西退出去,屋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窗户没有关严,一缕月光斜斜透进来,落在床前光洁的地面上,是一片冰凉的白。

    我躺下来,看着那方月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一个遥远得几乎褪色的下午。

    在大学图书馆泛着陈旧气息的书库里,阳光穿过高窗,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我翻开厚重的《隋书》,纸张发出脆响,带着经年的霉味。手指划过一行行冰冷的铅字:“炀帝萧后,梁明帝岿之女也……”

    我学了十几年历史,背过那么多治乱兴衰,讨论过无数“如果”。

    如果扶苏不死……

    如果李世民没有发动玄武门之变……

    如果大清朝没有闭关锁国……

    却从没有一门课,一个导师,一篇论文,教过我——

    如果你穿越千年,睁开眼,发现自己成了那个“萧后”。

    更可怕的是,如果你还……爱上了那个注定被钉在史书暴君柱上的男人。

    你该怎么办?

    没有答案。

    史书不教这个。

    它只记录成王败寇,只总结教训得失,它不负责解答一个灵魂在错位时空里,该如何安放一颗不由自主的心。

    黑暗中,只有胸口那道新生的疤痕,在一跳,一跳。

    带着清晰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冷冷地提醒我:

    看,萧锦。

    命都能豁得出去。

    那你的心……

    还能往哪儿逃?

    ……

    回长安的路,走了七日。

    我依旧坐着那辆来时的小破车。但跟来时不一样了,杨广几乎没让我在里面独处过。

    要么是他直接把我拎到他那辆宽敞平稳的马车里,要么是他过来,把云枝“请”出去。反正这些天,这个人,这张脸,我见得比上辈子见大学室友还频繁。

    起初是别扭的。

    逼仄的空间里,他身上的松木香和药味混在一起,无孔不入。他看文书,我只好扭头看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假装自己不存在。

    可这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尴尬”。

    他会忽然把一份舆图推过来,指着某处问我:“若在此处设伏截击东宫信使,选何处最佳?”或是把一封密信递到我眼前:“看看,此人可用否?”

    我避无可避,只能答。

    答了几次,他眼底那点光就越来越亮。后来索性把大半文书都堆到我手边矮几上,自己只留最机密的几份。

    有一天,他没再问我策略,而是将厚厚一叠案卷推到我面前。

    “看看这些。”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翻开,只看了几页,指尖就凉了。

    是太子党羽在地方上鱼肉百姓、贪墨赈款、强占民田的累累罪证。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有为了夺一片桑林逼死老农全家的,有克扣河工口粮导致疫病蔓延、死者无数的,有为了讨好东宫献上搜刮来的奇珍,背后是数县百姓一季的收成……

    纸页上的字迹冰冷,却仿佛能听见哭声。

    “这些……陛下知道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

    “知道一些。”杨广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荒芜田野,“太子是储君,许多事……只能申斥,难动根本。”

    他转回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若他日,此人君临天下,锦儿,你以为会如何?”

    我没说话,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史书只记大略,不记这些具体的恶。但我知道,一个在东宫时就纵容,甚至驱使爪牙如此行径的太子,一旦大权在握,只会变本加厉。

    他或许不会像杨广那样有开运河、征辽东的“穷兵黩武”,但他的统治,注定是无数细微的、窒息的、无处不在的腐败与压榨,是底层百姓日复一日的绝望。

    而杨广……

    我抬头看向他。他此刻的眼神很静,没有惯常的算计或野心,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厌倦的清醒。

    他有野心,甚至不择手段。

    但他要的是宏大叙事,是开疆拓土,是留名青史。他的暴,或许在于不惜民力去实现那疯狂的目标;而太子的恶,是根子里的糜烂,是趴在帝国躯体上敲骨吸髓。

    两害相权……

    一个念头清晰又冷酷地浮现:如果历史注定只能在这对兄弟中选择一个,如果我的到来始终无法改变历史的走向,那么,我宁愿帮助那个心怀哪怕扭曲的宏大理想、至少想“做点大事”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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