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唱双簧(2/4)(2/3)
另一侧,独孤明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郑太守脸上笑容僵得也有些难看。
“学生以为,古礼亦需因时损益。‘礼’之精神在敬与和,若‘礼’成了阻隔,反失其本意……譬如科举,亦是予人进取之‘礼’……”
书吏连忙翻查手中的名册,手指快速划过,找到对应编号,低声回禀:“回副使,此人登记姓名为陈实,河西县人士,年十七,父早亡,家中薄田已卖,现于西市骡马行为人帮工,无正式师承……”
陈实。
“实务问对台”此时也爆出了惊呼。
我眼睛一亮,赶紧低声问旁边负责记录的书吏:“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
“今日这文魁阁,”少年最后道,声音清晰传遍全场,“将规则明示于众,无论贫富,皆可知晓参与。这,不也正是‘使知之’么?”
元昭摇扇的手一顿。
“正方说,民如稚子,不可与言深。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不告诉划船人去向何方,他们或消极怠工,或……故意将船划向礁石。”
这次,一个名叫郑楷(郑太守侄子)的圆脸青年被抽为正方(维护礼制等级)。
他那些华丽的辞藻和看似高深的比喻,在这番实实在在的诘问面前,忽然变得空洞又可笑。
他观点温和,试图调和,但不够锋利,与郑楷的“秩序论”陷入胶着。
反方则是一位叫独孤烁的年轻学子。
我记下“独孤烁”这个名字,这是世家大族里可争取的进步学子。
裴文若咧嘴一笑,“这小子行啊,话扎在点子上了。”
一听姓独孤,我下意识多看了两眼。陇西顶尖的世家,姓独孤的,那可都是鼻孔朝天的人物。
再看观礼席上,更是反应各异。
但这独孤烁,看着不太一样。
衣服料子还行,是细布的,但半旧,袖口磨得有点起毛。眼神很静,静得有点……闷。不像那些嫡系公子哥儿那么张扬,倒像是家里不太受待见的旁支,或者读书读多了有点呆的书生。
杨广神色未动,只目光在陈实身上略停了停,指尖在扶手上极轻一点。
元昭脸上的从容消失了。
那少年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元昭,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我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下一道,辩题换成了“礼不下庶人”。
少年再问:“若官府推广新犁,只强令购置,不说明此犁省力几分、多耕几亩,农户不明其便,将其束之高阁,新政何以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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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有一问,”少年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若征民修渠,只令挖土,不告之此渠成后可灌田百顷、活人千家,民夫不知其利,只觉劳苦,暗中怠工拖延,渠何日能成?”
没有引经据典,却句句都从最实际的“修渠”、“纺车”、“划船”出发,最后又落回到眼前这“文魁阁”本身。
“说得好!”沉寂过后,百姓区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寒门学子们更是挺直了腰杆,眼神灼灼。
话音落,满场静了一瞬。
他比元昭圆滑,不直接说“庶人低贱”,而是引经据典,强调“尊卑有序乃天地之理,各安其分则天下太平”,试图用“和谐”“秩序”来包装特权。
逻辑清晰,通俗易懂,更带着一种朴素的、难以辩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