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有病(3/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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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儿。”我喘了口气，推开他，“接着走。”

    “酉时了，快天黑了。”云枝扶着我在床头靠好，又去倒水，“今早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可把我吓坏了……”

    “宇文将军，”我几步走过去，“帮我找个地方。”

    石阶又窄又滑，下了大概两丈深，一扇破木栅门堵着，挂了把生锈的锁。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有点急了。

    就在我们摸到最大那处王家祠堂后巷时，耳朵边好像听到一声极细的、从地底下传来的、闷闷的“哗啦”水声。

    我们绕到祠堂侧面，紧挨着一条暗沟。

    我把脑子里那些碎片倒给他听。

    宇文成都拧着眉想了想：“东南边靠清水河那片，主要是王家的粮仓和老祠堂。地窖……很多家都有。你说的这些，具体什么样？”

    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转：东南边、青苔石阶、馊粮食、线香味……

    他一把扶住我，手劲儿很大：“萧副使！”

    宇文成都正蹲在院子里，对着一块磨刀石在磨他那把大刀，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这破能力真是拿命在换。

    随即把空杯子塞给她，掀开被子下床。

    我跟着他往外走，脚底下像踩了棉花，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那点预感带来的凉气儿正在慢慢散去，身体也越来越不听使唤，膝盖发软，眼前偶尔闪过几颗金星。我咬紧牙关，死死撑着。

    宇文成都回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皱起来：“萧副使，你脸色不太对，你……”

    “小姐！”云枝急了，“你刚醒，还没好利索呢！”

    “没空管了！”

    “这边！”我一把拽住宇文成都，眼前又是一黑，差点栽倒。

    “别怕，我们是朝廷的人，来救你出去。”我赶紧示意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上去，大手抓住锈锁，一使劲，“咔吧”一下，锁断了。

    暮色四合，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

    “萧副使？”他蹭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醒了？”

    “走！”我打断他。

    推门出去，廊下已经点起了灯笼。

    就是这里！找到了！

    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东西，那破预知抽干的体力还没补回来，每一步都像在跟自己的身体打架。

    宇文成都在前头带路，我跟在后面，竖起耳朵仔细听。先摸了两处王家粮仓，只有粮食和木头味儿，不对。又找了个荒废的小祠堂，里头只有老鼠，地下是实的。

    “您是陈望的娘？”我压低声音急问。

    他没再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走在我侧前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靠近了，我应该能认出来。”我看着他，“就咱俩去，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我盯着高墙和暗沟之间一处野草长得特别疯的洼地，前几天转悠时就觉得这地儿有点怪，地势低，草也太密了。

    一个瘦小干瘪、真瞎了眼的老妇人蜷在草席上。听见动静，她惊恐地抬头，混浊的眼睛茫然地“看”向我们。

    亏得这几天我俩像拉磨一样把县城都转熟了，大概位置都门儿清。

    我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宇文成都弯腰钻进矮洞，小心地把轻得像把干柴的老妇人背起来。

    “大夫来看过，也说不上来什么，只说可能是太累了，要好生歇着。”云枝在旁边絮絮叨叨，然后往门外瞟了一眼，接着说，“殿下来了两次。上午来了一次，下午又来一次，就在门口站着，也不进来，问你醒了没，然后就走了。”

    从昨晚子时到现在，九个时辰。

    他轻轻拉开门。里面是个矮土洞，进去得猫着腰。洞壁湿漉漉的，一角堆着发霉的粮食，一角铺着破草席。

    我套上外袍，踉跄着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能走。

    我接过水灌了几口，喉咙总算舒服了点。

    老妇人浑身一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拼命点头，眼泪滚下来。

    门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他二话不说，抓起他那把大刀往腰间一挂：“走。”

    宇文成都拨开野草，后面露出几级嵌在墙根、长满滑腻青苔。往下走是粗糙的石阶，一股潮湿霉味混着冰冷的香灰气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