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的拥抱(3/4)

    怕他这个人,怕他手里那些看不透的东西,怕自己到底站在一个什么样的人身边。

    “你看得清楚,本王也不否认。”

    他看着我,语气坦荡,“是裴将军的事让你介意了。你在想,你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做的这些事,到底是因为真想改这世道,还是因为……改了对他更有利。”

    我喉咙发紧。

    “这个问题,”他顿了顿,“本王不答。”

    他走到窗边,月光落在他肩上。

    “本王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去看,去想,去判断。”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张写着“独孤泓”名字的纸上:

    “但今天,你得先回答他的问题。这条路,你开不开?这血,你担不担?”

    我看着他站在光影里的侧脸,忽然明白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重要吗?

    重要。

    可更重要的是。

    我要不要开这条路。

    我要不要站在这里,去回答独孤泓那个问题。

    我走到书案前,看着那四个字,深吸一口气:

    “这条路,要开。”

    “为什么?”

    “因为现在不开,以后流的血,会更多。”

    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李纲用命砸门,不是因为他想死,是因为那扇门已经锈死了。现在砸,流的是一两个人的血。等那扇门彻底锈死,等门后面的人自己拿起刀来砸——”

    “流的,就是天下人的血。”

    我顿了顿:

    “所以这血,我担。”

    杨广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提起笔,在独孤泓的名字旁,缓缓写下四个字:

    “以血止血。”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吹熄了蜡烛:

    “去睡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书案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

    第三天上午,我们开始最后一遍梳理。

    杨广铺开纸,提笔写下我们可能遇到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攻击,每一个反驳的要点。

    他的字迹凌厉,条理清晰。

    我看着那些字,忽然想起文思阁那三天,也是这样。一字一句,推演,打磨,争吵。

    那时候,我还觉得这条路虽然难,但至少纯粹。

    现在我知道了,这条路,从来就不纯粹。

    它沾着血,连着权谋,系着无数人的算计。

    可它,还是要开。

    “殿下,”我忽然问,“如果明天输了……怎么办?”

    杨广笔下不停:“那就再来。”

    “再来?”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他抬起头,看向我,“这条路,本王开定了。”

    他的眼神太坚定了,坚定到让我觉得:输,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因为只要他在,这条路,就一定会开下去。

    快到午时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很重,很稳。

    裴仁基来了。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常服,腰间束着牛皮腰带,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响声。

    走进书房时,先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杨广,抱拳:

    “殿下。”

    杨广站起身:“裴将军。”

    “老夫想了一夜。”

    裴仁基的声音很沉,“想那条路上要流的血,想那些可能被拖下来的人,想这个天下……会不会乱。”

    他顿了顿:

    “然后老夫想起来,二十年前,在陇右,老夫带兵守城。城里有三千守军,城下有五万突厥兵。有人劝老夫降,说降了,至少能保住这三千人的命。”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

    “老夫没降。”

    “因为老夫知道,如果今天降了,明天就会有更多人降。等突厥兵打到长安城下的时候,就没人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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