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失控的拥抱(2/3)
他抬起眼,眼底血丝缠绕着烛光:“嗯?”
我坐直身子,轻轻把那件外袍放到一边。
笔杆轻叩砚台,发出清脆一响。
再睁开眼时,殿内烛火摇曳,已是深夜。
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这个在未来会被史书骂成“暴君”的人……
天要亮了。
然后他重新铺开一张宣纸。
厚厚一沓,墨迹未干。
我不想再睡了。
终于,我撑不住了。
最后一笔落下。
看他提笔蘸墨,看他笔尖在纸上划过,看他偶尔停顿思考,看他皱眉修改。
杨广看着我,看了很久。
殿外传来打更声,丑时了。
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看着他。
“得有点……能让人看了心头一热的东西,比如……您想彻底打破‘上品无寒门’的规矩,想为天下寒士开条路,这些话,得写进去。”
纸面雪白,在晨光里白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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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揉揉眼睛,“殿下写多久了?”
远处传来第四声鸡鸣,天光越来越亮。
可他笔下不停。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落。
从“开皇新制选士疏”这个杀气腾腾的标题开始,一页页翻过去:定科目、明范围、严考纪、立授官……字字如刀,条条见血。
“醒了?”他没抬头,笔下不停。
又过了不知多久,远处传来鸡鸣。
脸埋在臂弯里,趴在长案上,沉沉睡去。
我指着那叠纸,“得让陛下看到,这不只是一套法子。这是一个……新世道。”
就这么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写。
我凑过去看。
看着他疲惫的脸,看着他眼底的青影,看着他搁在案上、微微发抖的手指。
头一点,一点。
终于,他落笔了。
「儿臣以为,治国之要,在得人才;得才之道,在开其路……」
此刻正坐在深夜里,为一个延续千年的制度,一字一句地书写。
一页写完,轻轻放到一旁,再铺开新的一页。
我顿了顿,努力组织语言。
晨光从东边漫进来,灰白的天光透过高窗,与殿内残存的烛光交织在一起。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这个人……
第二声,近了。
然后我看向那叠奏疏。
后来,字在眼前开始飘。
全是冷冰冰的规则,硬邦邦的刀子。像一份战书,也像一道檄文。
我挠挠头:“臣女嘴笨,说不漂亮。殿下您有文化,您写。”
案上已经摞起厚厚一叠写好的奏疏,墨迹还没全干,在烛光下幽幽发亮。
“殿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殿里显得格外轻,“这奏疏……是不是还缺点什么?”
他已经写了十几页,字迹工整清晰,条理分明。从考试分级到科目设置,从防弊措施到授官品级……昨夜我们争吵出来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他转化为严谨的官方文字。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照出眼底的专注,也照出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疲惫。
他提起笔,蘸墨。
“你睡了两个时辰。”他蘸墨,“正好,写到‘舞弊惩处’这一节,你来看看。”
沙沙,沙沙。
杨广搁下笔。
他还坐在那里,背脊依旧笔直,手里握着笔,正低头写着。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闭上眼。
脖子酸得厉害,我抬起头,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件月白色的外袍,是杨广的。
第一声,模糊。
可这不够。
第三声,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