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疯批晋王(1/3)

    疯批晋王

    我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睁开眼时,东厢房的窗纸已经透进灰白的光。脖子酸得像被人打了一棍,背脊僵硬得几乎直不起来。我盯着头顶青灰色的帐幔,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文思阁……科举……

    那些词像潮水般涌回脑海。

    还有那些墨迹未干的字,杨广写下“进士”、“科举”时的侧脸,李纲遗书上晕开的泪渍。

    不是梦。

    我掀开被子下床,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脸。

    铜盆里的水倒映着一张苍白疲惫的脸,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推开门时,晨风带着露水气扑面而来。孙宦官已经候在廊下,手里提着盏熄灭的灯笼。

    “姑娘起了?”他躬身,“晋王殿下已经在偏厅了。”

    我点点头,跟着他穿过回廊。

    清晨的文思阁静得可怕,只有远处洒扫太监挥动长帚的沙沙声。廊檐下挂着几串铜铃,风一吹,发出细碎零落的轻响。

    杨广坐在桌前,面前一碗粥只动了一半。

    他换了身石青色常服,玉冠重新束过,鬓角一丝不乱,但眼底却也有青影。

    “殿下。”我行礼坐下。

    他抬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字。”我端起粥碗,“明经、进士、科举……转了一夜。”

    他嘴角微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彼此彼此。”

    早膳很简单,粟米粥、蒸饼、几碟酱菜。

    我们默默吃着,谁都没再说话。空气里只有瓷勺碰碗的轻响,还有窗外越来越密的鸟鸣。

    吃完最后一口粥,杨广放下碗,从袖中取出昨夜那份写着“科举”二字的宣纸,铺在桌上。

    “今日,”他说,手指点在纸上,“咱们得把这骨架上的每一根骨头,都磨成形。”

    回到正殿时,昨夜的狼藉已被内侍收拾过。

    散落的卷宗归整了,飘落的纸页捡起来了,长案擦得干干净净。只有那座“纸山”还在原处,沉默地立着。

    杨广重新铺开一张大幅宣纸,提笔写下“开皇新制选士疏草案”九个大字。

    笔锋比昨夜更稳,更沉。

    “先从最基本的开始。”他抬眼,“考试分级,州县试、省试、殿试。具体怎么考?”

    “州县试八月,由地方州府主持。”我说,“考明经、进士两科基础。取中者称‘生员’,发文书凭证,可赴京参加省试。”

    杨广提笔记下,笔尖顿了顿:“名额呢?一州取多少?”

    “按人口比例?”我试探着说,“比如……每五千户取一人?”

    “太宽。”他摇头,笔锋落在纸上,“第一年试行,宜紧不宜松。一州最多取十人,大州十五,小州五。宁缺毋滥。”

    他在纸上写下“名额从紧”四个字,墨迹很重。

    好家伙,这门槛……

    不过也对,刚开始,得让天下人知道这路不好走。

    “省试呢?”我问。

    “省试次年二月,在长安举行。”杨广蘸墨,“由礼部主持,陛下钦点主考官。考明经、进士完整科目。取中者称‘贡士’。”

    “贡士名额?”

    他沉吟片刻,笔尖悬在纸上:“第一年,总数不超过一百。”

    “一百?”我皱眉,“会不会太少?天下那么大……”

    “就是要少。”他打断我,抬眼,目光锐利,“这不是施粥,见者有份。这是选官,选的是未来要治理州县、辅佐朝政的人。第一年若取多了,滥了,这制度就废了。”

    我张了张嘴,没再反驳。

    他说得对。

    科举不是请客吃饭。

    “殿试呢?”我换了个问题。

    “殿试三月,由陛下亲自主持。”杨广笔锋不停,“贡士皆可参加,不黜落,只排名。一甲三人,赐‘进士及第’;二甲若干,赐‘进士出身’;三甲若干,赐‘同进士出身’。”

    他写得很快,字字清晰。

    我看着他笔下流出的那些词,贡士、进士、一甲、二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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