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PUA大师(2/3)

    他望着篝火，缓缓念道：

    火光照着他半张侧脸，那双眼睛里有种近乎虔诚的笃定。这一刻，我竟忘了他是谁，忘了史书上那些干巴巴的，关于暴虐的记载。

    “山川互出没，原野穷超忽。”

    嚯，开篇还怪有气势。

    我的目光也顿住了。

    杨广退后一步，目光投向篝火之外的沉沉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见遥远的边墙。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入回忆的质感：

    那姿态里有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仿佛千军万马真的在他指掌间。

    “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钱粮、漕运、仓廪实据。还有未来三年，我能调动的物力估算。”

    “横漠”二字像重锤，落下时周遭空气仿佛都凝了一瞬。

    他太懂了。

    “我不是要你们学我。”他走回原处，却不坐，“是要你们知道，有些事，不是不能做，是看有没有人敢做，有没有人……愿做。”

    这年头收买人心不吟两句诗，是不是显得不够有文化？

    “卷”字出口时，他的右手无意识地虚握了一下。

    “讵敢惮焦思，高枕于上京。”

    火苗跳动，映着他们黝黑的脸。

    好家伙，图穷匕见了是吧。

    他只是那个将要继承“先圣之志”、为亿兆生灵树万世之策的人。

    “那就让自己变重。”杨广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我在江都十年，清田亩、整漕运，一开始，江南世家谁把我放在眼里？”

    得，被忽悠瘸了。

    然后——

    “北河见武节，千里卷戎旌。”

    我趴在帘子后面，心里瞬间门儿清。

    那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专注。

    我虽然内心疯狂吐槽，但不得不承认，他这个故事背景选得极其高明。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边缘磨毛的桑皮纸卷轴，展开，平铺在火旁的石头上。

    北境，追剿突厥，夜里篝火，胡笳声……每一个元素都精准地戳在了这帮边将最熟悉、也最容易共鸣的点上。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

    “万里何所行，横漠筑长城。”

    我偷瞄那几个将领，他们眼睛越来越亮。那是认出自个儿地盘，认出那些用命趟熟的山川沟壑时的眼神。

    不是风花雪月。

    诗句继续流淌：

    “撞金止行阵，鸣鼓兴士卒。”

    “千乘万旗动，饮马长城窟。”

    “三年前，本王在北境巡边。有一次追剿小股突厥流寇，深入阴山以南。夜里宿营时，也是这样的篝火，还有远处的胡笳声。”

    无人应声。

    来了来了，杨·随时随地·诗词朗诵·广。

    是铁与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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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个憨直的边将显然没品出这话里的深意，他们互相看了看，几乎同时凑上前，借着火光细看那份卷轴。

    “肃肃秋风起，悠悠行万里。”

    “如果，陛下允我插手北边军务的话。”

    懂得如何用最精准的意象，刺中最深的共鸣。

    “那天夜里风很大，吹得营火明灭不定，四野苍茫。本王望着亘古不变的星野，和远处巨兽脊梁般起伏的山影，心有所感，得了首诗。”

    北边军务！

    “岂台小子智，先圣之所营。”

    ……妈的，这动作帅得有点犯规。

    “树兹万世策，安此亿兆生。”

    边塞的苍茫地貌在诗行里铺开。

    “现在呢？”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还原那个场景。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极淡的、近乎锋利的弧度：

    万世策，亿兆生。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眼神的变化，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到看清内容后的震惊，再到最后……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

    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扬起，带着某种金属般的穿透力。

    什么体恤下属、倾听疾苦，全是前戏。他真正要的，是皇帝对北方边防的实权！这可比在江南搞搞建设硬核多了，是能真正握住刀把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