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黑心工程(2/3)

    “怎么回事？”一个略显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吓得往后缩了缩，却不敢站起来，就那么蹲着，瘦小的身子在初春的风里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工地那头传来一阵骚动。

    灰黄色的汤水，稀得能照见碗底，飘着几片菜叶和零星的麸皮。

    她动作慢，手抖得厉害，碗里的汤水洒出来一些。

    云枝在我身边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小姐……”

    监工不耐烦地一脚踢开碎片：“叫你滚没听见？！”

    这时，另一个年纪更大的老妇人捧着碗上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慢慢蹲下身，用枯瘦的手指去捡那些碎陶片。

    几个民夫围成一团，中间似乎有人倒了。监工骂咧咧冲过去，鞭子没头没脑抽下：“装死！都给老子起来干活！”

    李纲没理他，径直走到那孩子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又翻开眼皮看了看，脸色顿时难看：“这是饿晕的！你们今日发的是什么饭食？”

    队伍挪得很慢。

    监工见是李纲，脸上凶相收了收，但语气仍硬。

    锅里的东西根本称不上粥。

    围着的民夫散开些，露出中间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是个半大孩子。

    掌勺的伙夫舀起一勺，手腕一抖，汤水“哗”地倒进民夫碗里，洒出来的比倒进去的还多。

    监工支支吾吾：“发、发了……每人一碗稠粥，管够……”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青色官袍、约莫四十多岁的文官，带着两个随从，正从工地另一侧快步走来。

    老汉看着碗里那口连碗底都盖不住的汤水，嘴唇动了动，没敢吭声，佝偻着身子退到一边，蹲在地上，小口小口地抿。

    老汉哆嗦着：“三、三筐……”

    监工眉头一皱，忽然伸手，“啪”地打翻了她手里的碗！

    此人面容清瘦，眉头紧锁，正是李纲。

    我们勒马停在稍远的坡上，借着树木掩护看去。

    “等等。”监工歪着头打量老汉，“你今儿上午抬了几筐石头？”

    碎片飞溅，划破了老妇人的手背，渗出血珠。

    贺璟的手按在我手臂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他对我摇摇头，眼神沉静。

    “老东西！端个碗都端不稳，还吃什么饭？！”监工骂骂咧咧，“滚一边去！今天没你的份！”

    我们远远看着这一幕，我紧紧握着拳，手指节发白。

    老妇人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碗和渗进土里的汤渍，浑浊的眼睛里一片茫然。

    轮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时，他颤巍巍递上碗。伙夫瞥了他一眼，舀了半勺，正要倒，旁边监工忽然伸手拦住。

    空气里只剩下铁勺碰撞锅沿的声音，和监工粗哑的吆喝：“下一个！快点！”

    “放屁！”李纲猛地起身，几步走到那几口大锅前，抄起锅边的长勺往锅里一搅，灰黄色的汤水稀得挂不住勺，底下全是沉渣。

    后面的人看得更怕了，纷纷缩着脖子。

    瞧着不过十三四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朝下趴着，动也不动。

    “三筐？”监工嗤笑，“别人都抬五筐，你就抬三筐？那午饭也减半。”

    说着夺过伙夫的勺，只舀了小半勺汤水，随意往老汉碗里一倒，大半泼在了地上。

    “李大人，这小子偷懒装死，小的正管教呢。”

    每个人手里拿着个破碗，眼巴巴等着。

    我知道他的意思，不能冲动，这里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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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排队的人全都低下头，不敢往那边看。

    粗陶碗摔在地上，碎了。那点可怜的汤水混进泥土，瞬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