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撞上了(1/2)

    撞上了

    “晋王殿下?宴席将开,陛下娘娘已入席,正寻您呢!”

    内侍这一声唤得及时。

    我心里一松,好了,这下不用再装了。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不过戏,还得做全套。

    我面上瞬间浮起十二分恰如其分的“惊惶”,眼睫轻颤,唇瓣微启,倒吸的那口凉气分寸拿捏得刚好,愣在当场。

    然后,才像是被那声“殿下”烫着了似的,猛地回过神来,慌忙往后退开一步,裙摆擦过地面,迅速屈膝,就要行大礼。

    声音里掺进了精心调配的惶恐、后怕,还有那么点“冲撞天家”的不安:

    “臣女……臣女不知是晋王殿下!方才言语无状,若有冒犯,请殿下恕罪!”

    我把一个“刚刚才知道对方尊贵身份”的官家女子该有的反应,演得流畅自然。

    杨广虚抬了一下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托住了我的小臂,没让我真的拜下去。

    “不知者不怪。”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那目光却像带着看不见的钩子,刮过我低垂的眉眼,“何况,你我也算……故人重逢。”

    接着,他的视线往下落,停在我被池水浸湿了一小片的袖口上,布料颜色深了一块。

    “夜风寒,”他的语气转为平淡的关切,听不出太多情绪,“姑娘衣衫单薄,又沾了冷水,还是早些回席的好,当心着凉。”

    说着,他从自己袖中取出了一方素白无纹的丝帕,直接递到了我面前。

    “擦擦。”语气温和,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我看着眼前这方在宫灯下泛着柔光的丝帕。

    接,还是不接?

    接了,好像就多了层说不清的牵扯;不接,就是当面驳晋王的脸,更蠢。

    只犹豫了那么一刹,我便伸出双手,接了过来。

    “谢殿下。”

    “去吧。”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又深深看了我一眼,便转身,朝着内侍声音来的方向,步履从容地走了。

    我捏着那方还带着点温气的帕子,站在原地,看着那袭青衫转过回廊拐角,彻底没入宫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这才缓缓地、不动声色地,吐出了梗在胸口的那团浊气。

    指尖残留着池水的寒意,掌心却因为刚才过于用力,微微有些汗湿。

    这叫什么事儿。

    躲个清静也能精准撞上这位爷,还被他认了个底儿掉。

    我摇摇头,把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甩开,抽出帕子,仔细擦干手指和腕子上残留的冰水。

    柔软的触感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帕子折好,收回袖中。

    刚才那短短一会儿发生的事,开始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

    杨广。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千钧重压。

    我知道他未来的模样,史书上那个被钉在“暴君”柱上的隋炀帝,挖运河征高丽,生生把大隋朝拖垮的男人。

    可刚才站在我面前那个人……

    温和,清隽,言谈间带着恰到好处的风趣,连一句随口吟的诗都记得。

    和史书里的影子,重合不上。

    好奇。

    这感觉来得突兀。

    我不可抑制的对眼前这个“活”的、与史册记载割裂开来的杨广,产生了探究欲。对这样一个人,究竟是怎么变成史书那样的,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但转念一想,史书同样冷冰冰地提醒,杨广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装”。

    为了跟他哥争太子,他能十几年如一日地装节俭、装孝顺、装夫妻情深,硬是骗过了爹娘,骗过了满朝文武。

    一装就是十几年,直到把太子彻底拉下马。

    十几年啊,想想就让人胆寒。

    那么……他此刻的温雅,也都是装出来的?

    啧,八卦真是刻进dna里的东西。

    当历史人物活生生站在面前,你很难不想扒开表象看看内里。

    我无意识捏紧了袖中那方凉透的丝帕。

    活生生的、复杂的杨广,和史册里那个扁平的“暴君”名号,在我脑子里打起架来。

    回到麟德殿时,宴席才刚开始不久。

    丝竹初起,宫人们正捧着酒肴鱼贯而入。我在贺家席位坐下,目光下意识扫过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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