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遇(2/2)

    我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转过头。

    什么叫“穿越时空的认证信物”啊？这就是！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温润的嗓音自人群外传来，接得从容不迫：

    我脸上微热，心虚感咕嘟冒泡。

    我呼吸停了一拍。

    周遭静了一瞬。

    这两句……我太熟了。

    管他呢！

    而且，它很可能就是博物馆图册里那支！

    连那几个文士都低声咀嚼起来。

    “春江潮水连海平。”

    先忽悠到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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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个二十八岁、尚未龙袍加身、还是晋王时的杨广的诗。

    穿越前在博物馆打杂时，我在一本内部图册里见过一支隋代白玉木槿簪的残件照片。

    我深吸一口气，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与那轮仿佛浮在灯火之上的明月，脱口而出：

    可是……那簪子真的好好看！温润流光，雕工精绝。

    不，简直是一比一复刻。

    我心里那叫一个痒啊，像有只猫在挠。

    那簪子静静躺在深蓝锦缎上，仿佛隔着千年时光在向我招手。

    这是杨广的诗。

    图注说它可能是墓主人生前心爱之物，发现时紧紧握在遗骸手里。

    赢了也不光彩。

    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像月色下舒缓的江潮。

    我踮脚往人群里望。那支白玉簪正静静躺在铺子中央的高台上，支在深蓝的丝绒上，被四周明晃晃的灯火照得温润生光。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众人都在琢磨既能应景又有新意的句子。

    上辈子熬夜写关于隋炀帝的课程论文时，我在故纸堆里扒拉出过他的几联残诗。史家评他“文采艳发”，却因亡国之君的身份，诗作大多散佚。

    太像了。

    眼前这支，完好无损，在明明灭灭的灯火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脑子里是装了一堆“千古绝句”不假，李杜苏辛，批发零售都行。但那跟考试作弊抄答案有什么区别？

    正巧，前头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摇头晃脑吟了句“江月照人愁”，立刻被嘘声和笑声盖过：“太丧了！上元佳节，来点吉利的！”

    那管事的眼睛一亮：“春江、潮水、海平……七字开阖，气象不凡！妙！”

    木槿花瓣层层绽开，连花蕊都雕得一丝不苟，透着种“我很贵但我低调”的气质。

    规矩简单：出与“春”或“月”相关的佳句，能得满堂彩、获在场才俊一致推举者，便能得此簪。

    原来是店家为贺上元，拿一支镇店的白玉簪作彩头，行“飞花令”。

    可我拿什么换？

    我浑身血液似乎凝滞了一瞬。

    那簪子出土于某座倒霉催的隋墓，只剩半截，可那清雅舒展的花形、特有的游丝毛雕技法，让我这个半吊子历史生都印象深刻。

    “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

    “前人旧句，不算新意。”

    “月出江水平！”又一人喊。

    唯独这几句关于江月的描写，因为气象的确不俗，偶尔被后世文人拎出来提一嘴。

    木槿花的样式，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