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方肴疑惑地带着满脸的泪水清醒过来，望着头顶那片白花花的天花板出神。

    从见到岑鉴父母的那一刻，他已经没办法再面对两人的感情了。

    坐在他右手边的同学见他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去，忍不住拍拍他肩膀，问道：“小方？你的电话。”

    结果收拾好行李，就在临出发的前一天，他看着妈妈倒在了血泊里。

    小方肴不顾父亲手里的菜刀还在滴着血，头也不回地向地上的妈妈跑去。

    方肴连思考都不带思考的，绕过正准备带孙子下楼的大爷，以及骑着滑板车的小男孩，径直冲着702的门口去。

    方肴的脸色一瞬间有些难堪，但尽可能没有表现得过于明显。

    思想恶心、勾引男人，以及有个会杀人的父亲。

    方肴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无助地扫过自己面前这一小片用餐区域，最终拿起手边那一小杯白酒，举到嘴唇边欲盖弥彰地喝了一口。

    方肴的膝盖已经高高肿起，像是两个青紫色的水球在小腿上方挂着。

    大哥别杀我

    梦境到这里就突然结束了。

    可方肴却一点也不想再听从他的话了。

    楼上每天这样剁肉到底是要干什么？

    当年他妈妈再婚，说好带着他去新认识的叔叔家里一起生活。

    “肴肴，不能再喝了，跟我回家。”

    “啊，没事。”

    被巨大响声吵醒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揭开刚才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来电号码加入黑名单：“骚扰电话而已，没什么。”

    方肴实在是忍无可忍，被子一甩跳下床，带着一肚子没处发泄的火出门按下了电梯按钮。

    不是不爱了，是不敢。

    刚才那一声如同重锤一般狠狠敲击在他脑膜上，直接将方肴从混乱的睡眠中拽了起来。

    他脆弱的小心脏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噪声，但也拿楼上没办法，于是方肴索性将被子往上使劲一拽，把整个脑袋都蒙在里面。

    是岑鉴。

    他又咬咬牙打破柜子上的粉色小猪存钱罐，带着里面全部的硬币去学校门口的精品店买了一个精致的帆船模型，到时候可以送给新认识的弟弟做见面礼。

    叮咚——

    他抱着妈妈逐渐冰冷的身体大哭，直到眼睛胀痛不堪，这辈子的眼泪几乎都要被他流干了。

    “我恨你们。”

    但岑鉴从小被娇生惯养，他不懂父母那些话对于方肴有多么难以接受。

    头痛欲裂。

    他吓得连忙回头望去。

    胳膊被身后的人抓住，力气很大，几乎要把方肴整个身体拽倒在地板上。

    湿润的布料拖行在地上，在浅色的木地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再一回头，四周又变成了热闹的聚会。

    于是他眼眶里的泪水总算是落了下来。

    管他是人是鬼，今天他还就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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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还没等下一口液体浸润口腔，方肴的身后突然站了个高大的男子。

    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其他的细节方肴已经记不清楚了，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妈妈身上鲜红色的长裙。

    妈妈蹲下身来，扶着他瘦小的肩膀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妈妈给他们看了你的照片，叔叔可喜欢你了，他家里的那个小弟弟也很喜欢你，我们肴肴很讨人喜欢呢。”

    不同于以前的是，怀中的方肴剧烈挣扎着，用尽全力要将岑鉴推出去。

    “嘴上说得倒是好听，说着什么喜欢我、爱我，最后还不是随随便便就不要我了……”

    他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了，虽然旁边有门铃，但为了自己的气势，还是选择了直接敲门。

    和他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有个男朋友，长相帅气，成绩优异，最重要的是对方肴无微不至。

    没睡几分钟，楼上又是一阵急促如雨点般的敲击声。

    掌心的电话还在不断震动着，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无法挽回的现实。

    于是方肴为了讨叔叔和小弟弟的欢心，在家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练习微笑，直到脸部的肌肉都笑僵了。

    电梯到达七楼。

    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因此大家也没多做怀疑。

    男人试图控制住方肴的双手，将他先行带离。

    可是这不是小孩子看的童话故事，泪水再多也无法挽回一条渐渐流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