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漫冬抱着衣服站起来,走到孟晋庭身边。

    这只是一场有期限的,明码标价的交易。

    “……”漫冬觉得孟晋庭好像有点把自己当小孩,“四个人怎么玩?”

    “饿了?要先吃点蔬菜吗?鸡翅和肉串还要再烤一会儿。”

    好在孟晋庭整理完袖口就走开了,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窘迫。

    喜欢上孟晋庭,远比让他意识到自己会喜欢上男人这件事还要危险。

    孟晋庭穿得也不多,脱了外套就只剩下里面一件衬衫,但这个人好像感觉不到冷,把衣服留给漫冬后,还动手卷起袖口露出手臂,孟晋庭肤色白,青色的筋脉淡淡鼓起延伸在皮肤表面,又隐入白色的袖内,无端生出一些性感。

    这个学习过程是漫长的,他做得其实并不好。

    他听见孟晋庭在和周数说烧烤的火候,而后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工作上,漫冬听不懂那些专业的术语,只听见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名字,但想不起来他就没在意,然后就是卓以梵谈到他们从前学校里的事,这更是漫冬没有触及过的领域,什么辩论会、演讲赛,他都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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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他深信一旦他真的被孟晋庭呈现出来的好所蛊惑走入由这个人的名字编织而成的情网,总有一天,孟晋庭会成为他无法回避的痛苦。

    盖在身上的外套仿佛还带有主人身体的余温,可捏着领口的手却被风吹凉了,连带着漫冬的心也寒噤起来。

    只是交易。

    思考会让人变得痛苦,他想,这种痛苦不同于生活的困顿带来的疲倦和挣扎生计时抛弃尊严的无奈,后者是直给的,血淋淋的落在身上的痛,而前者是缓慢地,仿佛生锈卷刃的刀,无规律地在神经上磨砍,不至于痛到他立刻尖叫呐喊,却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只是交易。

    漫冬收回余光,有人过来,给搭建在他正前方的篝火堆点火,他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边际已经化为浓郁的蓝。

    漫冬往后把身体陷入椅子里,眼神飘忽着,不自觉地用余光跟踪着孟晋庭的动态。

    他心头默念着。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就被这样一双手臂勾出暧昧的画面,漫冬红了脸,低下头整理孟晋庭的外套摊开盖在身上,下意识拉高了挡住自己的半张脸。

    他不是勇士也不是圣人,他并不享受痛苦,也不相信痛苦会将他磨砺成钻石,痛苦就是痛苦,而他也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被磨砺只会磨损他的生命,而不会升华他的生命,对他来说,要想好好活下去,就该学会避开痛苦。

    眼前的篝火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炽热的火焰跳动在木柴之间,偶尔蹦出几点火星,还未落地就在空气里消逝。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被孟晋庭塞了一盘子刚烤好的土豆片和西葫芦,出于对粮食的尊重,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捧着吃完了,结果最后一片西葫芦进嘴,签子还没放下盘里就有多了两串里脊和一串鸡翅。

    他要做的,就是安分守己地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在交易结束后,尽量体面地离开,回到自己的世界。

    “不用了,我不是很饿。”

    孟晋庭抬手拂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漫冬头发上的火灰,说:“四个人也有四个人的玩法,要试试吗?或者你想玩桌游吗?”

    这没有什么不好,他还有楠楠,他的生活会回归正轨,他会和以前一样,也许比以前更好。

    “会不会觉得有点无聊?”孟晋庭抽了张湿纸巾擦手,招呼旁边帮忙的师傅过来继续帮忙烤,然后拉着漫冬在一旁坐下。

    虽然已经入春,但山里到底比城市还是多些凉意,漫冬上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t恤和一件卫衣,在室内没什么感觉,结果刚刚到了山顶,风灌进脖子里一刹那,还是冻得他缩了下脖子,但也只是那么一下,没想到孟晋庭竟然有注意到。

    “还好。”其实还挺新奇的,最起码这里风景很好,空气也新鲜。

    其实他很明白,如果不是当初的一念之差,他和孟晋庭的人生只会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而即使命运让他们短暂相交,也不过是从平行到交错后的渐行渐远,他们拥有各自不同的生活轨迹,偏航只是一个小的插曲。

    “会不会玩扑克牌,要是无聊,一会儿可以喊他们一起玩。”

    烤架边上只剩下了孟晋庭,周数和卓以梵不知道去了哪里,马朔则躲进了帐篷里,抱着手机煲起电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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