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情债(3/3)

    李和铮放下又空了的酒杯,这会儿场上已经没谁能跳起来灌他了。而他依然脸都不上,骆弥生给他递了餐巾,他垫在碗下,端起来碗,根本不讲究,开始炫面条。

    他们的互动太自然,也——太不自然,有没那么醉的,人精的,故意关注着他们的——比如苏启然,都看在了眼里。

    酒足饭饱,能爬起来的送爬不起来的,顺路的——比如苏启然,特自觉地跑过来冲骆弥生笑:“捎上我呗?”

    “走。”骆弥生点点头,起身。

    “李老师呢?真没事儿?”晕乎乎的苏启然扭头看李和铮。

    “真没事儿啊。”李和铮的社交值用尽了,站起来后看着有点冷淡,伸个懒腰,“离我高了,至少还有二斤吧。”

    “你丫别喝崩了你。”苏启然惊悚了。

    “扯淡。”李和铮笑了笑,长臂一抬,左边揽住苏启然,右边揽住骆弥生,“除了腿疼,没别的。撤。”

    骆弥生浑身一僵,听他说腿疼,先低头去看他的腿,才架住了他,一手扶在他的肚子上。

    苏启然从李和铮自然地坐进副驾驶开始,便开始憋话。

    骆弥生开上四环,这个时间点已经不堵了,回去很快。李和铮只管把椅背往后靠了靠,半躺在座位里,用手摁着眼睛。

    不年轻了,明明也不在兴头上,还是猛喝。不醉是一回事,酒精骤然堆积,不舒服是另一回事。

    骆弥生偏头看看他:“回去给你点个醒酒药。”

    “哼。”他从鼻息里挤出一个字,靠着没动。

    “胃疼吗?”

    “不。”

    “哎我总觉得你们俩不对劲啊,”苏启然酒劲儿上头了,也憋不住了,突地一巴掌拍上副驾驶的皮座,喷着酒气凑上来,“老实交代!我看你们根本不是普通的旧相识,倒像是……”

    “像什么?”李和铮被他吓一跳,眯着眼转头看他,笑了笑。

    “像……就像……有一桩冤情,负心汉相见,藕断丝连。”苏启然说完后全是得意,把“快夸我”写在脸上。

    被点破的两个人都笑开来。

    在这样的晚上聊八卦不等于问隐私,李和铮一手摁着酒精作用下串着麻意的脸,语气懒散:“你看着像谁冤了谁?”

    “这就看不出来了。”苏启然还是得意洋洋,“看出来我也不说。”

    “恪c荒敲葱乎。”李和铮在车窗上撑着头,转脸,斜睨着骆弥生,“就是些人情债。”

    骆弥生抿唇,不答。

    苏启然家也住万柳,比李和铮租的小区更靠北。下了四环,吃到瓜的苏老师心满意足:“骆老师,就给我撂路边吧,我腿儿着回去,散散味儿。”

    车便停在了路边,砰一声,他们两人被关在了车里。

    骆大夫目送他晃着步子进了小区,才又踩油门。

    李和铮懒洋洋地,有样学样:“骆老师,也给我撂路边就成,我腿儿着……”

    “你腿不行。”骆弥生打断了他,“送你进去。”

    月明星稀,晴夜不可多得,仲春的风依然带来丝丝冷意。

    李和铮保持着懒散的姿态没动,窝在椅子里,撑着脸,睨着骆弥生线条温润的侧脸,看不出情绪。

    甘醇的酒气在密闭的空间内弥散,夜静了,内部路没有车辆来往,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细微的嗡鸣和两人的呼吸声。

    和不存在的水声。

    滴答,滴答……

    骆弥生喉咙发紧,目不斜视地专注开车也到了尽头,他必须问:“你家在哪栋楼?”

    李和铮不答。

    骆弥生很怕他这种时候不说话。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李和铮像个心理学流氓,依然盯着他,拿捏住他的命脉,在他向来稳定到冷淡的情绪开始变得急躁之前,才开口:“直行。”

    骆弥生照做。

    “到头儿右拐。”

    骆弥生照做。

    “右手边第三个单元门。”

    骆弥生踩下刹车,踩急了,两人都朝前晃了下。

    李和铮松了松窝得酸困的肩膀,笑起来,眉眼舒展,深邃的轮廓在路灯下影影绰绰。

    他解开安全带时朝前欠了欠身,骆弥生抓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咬了下舌尖。

    李和铮好整以暇地退回去,笑眯眯地问:“骆大夫,上去坐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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