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议论(2/4)

    “那么请陛下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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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会按说明书吃药的吧？”

    ……永乐不像是在替别人问责，他也根本不是那种宽宏仁慈、心怀悲悯，愿意操心一堆权贵健康问题的博爱人设；他的膈应与不满，倒像是针对着其他——其他的东西。

    朱四的嘴唇猛烈抽搐了片刻，没有开口说话。

    但豪贵们会听医理么？豪贵们才不在乎呢；他们享用人参，与其说是服用药品，不如说是彰显身份，体现高贵，满足满足心理需求——所以，他们服用这些奢侈药物，遵循的从不是什么医嘱剂量，而是最大饱腹感！

    杨易有些惊讶：“敢问缘由呢？”

    飞玄、洪武推出不过五个月，销量及预定量就高达六万斤以上，要是按照京中高端市场估算，估计只有目标客户天天把这玩意儿当饭吃，才能消耗如此之多；所以杨易一开始的估计，是觉得八成是有人在囤积居奇，等待炒作；为此还准备了周密的救市计划；但现在看来，人家高端用户就是把补药当饭吃的，人家的品味不是尔等穷酸可以想象的！

    “陛下似乎不怎么高兴？”

    在过往的补品清单中，人参鹿茸高居榜首，京城每年吞服的价值就在八十万两以上；而毫无疑问，现在飞玄、洪武牌横空出世，价格高昂、效用奇妙，又显然更能满足权贵挥霍无度的需求，所以他受到追捧，当然也……

    杨易的眉皱得更厉害了；显然，他已经隐约察觉出了朱老四态度中极为暧昧微妙的部分——一开始永乐帝提到药物杂质的时候，杨易还以为他是在替京中的人打抱不平，质问这似乎不易发觉的风险；但现在听来听去，却总觉得情绪有些不对

    实际上，说明书宣布的安全剂量是最保险、最谨慎的估计，不要说按照说明书老实吃药，就是放大胆子超出十倍，等闲也是不会出事的；所以他们大可以放心——

    “怪不得京城的销售额这么高呢。”杨易愕然道：“我还以为是黄牛囤货……”

    当然，当饭吃其实也没什么；水杨酸除了烧胃以外没有什么毒性，权贵们在陆地上可以轻易摄入蔬果，维生素的问题也不算大；唯一需要忧虑的，反而是药物中的致幻类杂质，可能带来更大的威胁——对于权贵而言，这种能刺激神经，让人癫狂痴迷的药物，可未必是什么副作用吧？

    “因为这种药完全不可理解，也不可控制。”朱老四缓慢道：“退烧粉——或者说水杨酸为什么有效？你给我解释过半天，我也一个字也没有听懂；你向我演示过‘实验’，我看来看去，也只知道这玩意儿确实有用，至于具体原理，乃至详细流程，仍然一个字不懂；现在，你又突然告诉我，这种药还有‘副作用’，副作用还好像很不小——但为什么会有副作用？你说是杂质，这个副作用到底是怎么来的？我还是一无所知，我想，京中大部分权贵，同样一无所知。”

    杨易的笑容消失了。

    “……谈不上赐教。”永乐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这也算是人不能自解吧，如果我还在皇帝的位置上，我一定会对西苑的药非常愤怒的。”

    五石散，阿芙蓉，自古以来权贵们喜欢的，不都是这点玩意儿吗？

    “喔。”朱老四道：“所以你可以解决杂质问题。”

    “还需要培训一下工人，更新一批设备，新的工业可能会增加成本，这都需要时间适应——”

    有明一代，人参的药用价值被日益推崇，价格亦随之水涨船高，成为京中挥霍的奢侈品；到现在，京中豪富“调养身体”，一天要吃上半两人参；参茶、参汤、煮粥的时候来上两根参片——毫无疑问，在任何一个稍懂药理的大夫眼中，这样的吃法都是绝对的骇人听闻，逆天之至：人参好歹是药，是药就有三分毒，有你这样胡塞猛塞的吗？李时珍开的药方里，就是最紧要的病症，人参都不敢超出三钱！

    “你知道现在京中的权贵是怎么吃人参的吗？”

    “我会尽快更新工艺，解决杂质问题。”

    朱老四微微一愣：“你倒是很敏锐。”

    朱四闭了闭眼睛。

    杨易忽然皱了皱眉，仔细看了朱老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