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沟通(2/4)
“朝天观确有许多低矮的建筑……”
张学士,张学士茫然眨眼,终于还是谔谔难言,呆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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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能算张学士的过错吗?”说书人不以为意:“就是错误,难道不应该用大木料的人犯的错?”
“……所以。”说书人哗啦啦翻动报告:“现在第一阶段的安顿和收容已经初步了结,问题卡在第二阶段的兴建住房、补偿损失上——而最大的麻烦在于,缺乏木料?”
“这是朝廷的德意,下面无不受恩感激。”张学士谨慎道:“只是,宫观修建用的都是大木料,不合一般民居使用,得慢慢改成小料;但事先未有预料,进度难免拖延。却有不便;这都是下官筹谋不周的过错……”
可惜,张学士实在太过低估了这位新贵说书人的胆量;听到如此惊人之背景后,此人脸上居然并没有显露出一丁点忌惮的神情,相反,他稍作思索,抬手将等候在外的宫人招呼了进来,低声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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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士:……非常感谢你的安慰,但你猜猜,下令用大木料的人是谁啊?
张学士惶恐转头,生怕自己误入了什么可怕的政治环节;可是,就仿佛数月前的诡异经历一样,他的四面仍然是如此的平淡、镇定,没有因为这一句古怪的发言而表现出任何异样;尊师徐阁老依旧是俯首望地,垂手站立;听令的宫人面色如常,行礼后迅速退出;就连门口负责看守的锦衣卫都视若无睹,略无动作……
所以,你当然可以想见,面对一个居然真正会老实履行职守的高层,张学士心中涌出的是何等不受抑制的感动,努力工作终于得到一点认同的感动。他甚至抛弃了进门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古怪感觉;删繁就简,取其精要,主动向说书人解释了自己报告的思路。
“先生所言正是。”张学士字斟句酌,袒露一线的难处:“为了平抑物价,京中的运力被粮食占了大半,实在没有办法运送多余的材料;原料不措手,进度难免要慢很多;但马上就要入夏,如果再有几场暴雨,恐怕……”
“——可是,那是奉圣旨修建,用于供奉祥瑞的。”
张居正:?!!!
高层,高层的水这么深的吗?
“那就直接拆了挪用呗——你们不是有内阁的授权么?”
诶,呃,这——这对吗?这河狸吗?这正常吗?这合乎周礼吗?
为了修筑恢弘高耸,气度雄伟的非凡建筑,朝天宫玄都观用的都是云贵及南洋运来的巨木,一截木头七八尺粗,三四丈长,得数百人前后护送,逢水架桥、延山开路,大半年才能运送一根,糜费不可计算;但现在工程停了,材料闲置了,寻常又有哪个百姓用得起这样大的木头?所以还得找人化整为零,一一劈成小木头;这种巨木材质极为坚硬,花费的功夫就更大了。
彼此寒暄几回,张学士的心情渐渐有了变化。因为他仔细听这说书人讲过了几句,发现对方好像还真看过他的报告,甚至记得其中反复强调的重点——在如今的大明中枢,这简直已经可以算是罕见之至的品质了;毕竟靠青词与马屁提拔上来的重臣,唯一操心的也不过是更多更美妙的跪舔,所以下属公文,能够扫个标题都已经可以算是勤勉;以至于张居正花费半个月写一份五六十页的报告,往往还要再花半个月将报告浓缩为关键的五六句话,方便汇报时大脑空空的上司能够一句听懂,好歹还能办成一点事情。
——等等,他怎么隐约听着,这话好像,好像是什么——“他要圣旨,叫人给他写一张”?!
“小木料,小木料……京城周边是真没什么树木了。”说书人想了一想:“可是,道观里就真没有可以用的材料了么?这么大的建筑群,也不能只用巨木吧?”
寻常的玩意儿,你拆了也就拆了;可是,这是皇帝数年前亲自设计、亲自指示的建筑,你能拿张纸就拆了么?你还真不把我们飞玄真君放眼里不成?
“可是,先前内阁不是已经发了公文,允许你们挪用玄都观、朝天观和几处工程的木料么?”
“下官惶恐之至……”
张学士有点懵逼;他总感觉对方好像很想摸摸自己——摸摸“活的张学士”——之类的,所以只有迟疑开口:
行吧,话赶话都赶到了这里,张学士也不能隐瞒了。他迟疑片刻,低声道:
“这就是翰林院的张学士了么?”他语气热情了起来:“哎呀,活的张学士——我是说,我先前看过了张学士交来的报告,启发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