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成祖(3/7)

    ——哎呀,报告是用吴楚七国之乱的典故,还是用宁王叛乱的典故呢?好难抉择喔!

    ·

    和贱人一起喝酒总是非常痛苦的,但心中能找到点事情做,那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总之,严阁老在左右探视,琢磨下一期及下下期的名单;徐阁老在停杯沉吟,斟酌修订报告的用词;两位重臣各有心事,言语都有些寡淡;而朱术玺无人阻止,大为得意,言语越发放肆,尽力展现目中无人的恶意——他恶心完张居正之后,又开始公然蛐蛐朝廷近日擢升的新贵,从张居正阴阳到新任浙江按察副使谭纶;从谭纶阴阳到翰林院掌院李春芳;再从李春芳阴阳到——

    “听说这几个月,宫里又添了几个新贵?”朱术玺嘻嘻笑道:“是什么来着?喔,是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破落户说书人,一个据传是凤阳来的老头?啊呀,我说这京中的大臣也真是不称职;你们要举荐闲人,总也挑个体面的人物,才可圣上的心;这样脏的臭的,都拉到御前,平白的不失了圣上的体面……”

    这句话终于发生了效用。还在夹菜斟酒的两个阁老忽然僵住了,端起的杯盏停在手中,半晌没有移动;然后,两个老头缓缓的、缓缓的移过目光,头一次如此仔细的打量辽王长子,上下扫视,神色惊愕,仿佛根本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如斯神色,委实古怪,以至于朱术玺都不觉呆了一呆,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过来——上京之前,辽王府的心腹早就为他做好了预备,如今公然侮辱的都是地位浅薄的新人;张居正如何,李春芳如何?如今不过都在翰林院打转,十八辈子不可能对亲王有任何威胁;至于什么说书人,臭老头,侮辱起来则更没有风险——他都打听明白了,这两人混到现在连个封号赏赐都没混上的;连封号赏赐都没有混上,不就纯属路边一条?

    总之,略略复盘一遍,发觉发言断无风险,朱术玺迅即镇定下来,觉得两个老登之所以举止异样,多半是被连番锐评搞得实在有点不耐烦,忍不住露出一点情绪罢了;可是,对于有不坏金身、君恩护体的王府而言,这点情绪又算个什么呢?

    “怎么?”他刻薄道:“两位喝不下了?”

    两位没有再搭理辽王长子;他们转动眼珠,隔着酒席远远的对望了一眼:

    【要上报吗?】

    按照先前的计划,将辽王长子招至京中纯粹是怕打草惊蛇,灭失了证据;原本是打算着在途中安插人摸清底细,再行决断。但现在看来……

    【没办法了,上报吧。】

    ·

    上报的效果,堪称立竿见影;接风宴会第二天,西苑就派太监传来旨意,宣布皇帝要在次日召见亲戚。如斯异闻,猝不及防,以至于辽王府一行得知,登时就是一阵意料不到的狂喜!

    皇室的体统可不是百姓走亲戚,圣上召见赏赐都有极为严格的流程,需要拖延漫长冗杂的手续,才有资格觐见天颜;诸多宗藩之中,大概只有辈分最长、身份最尊的几位长辈,才能不拘规制,随时面圣,享受独一份的待遇。

    显然,以辽王长子的身份,就是再熬上十年工龄,等闲也未必摸得到这个资格;如今皇帝却一反常规,破例召见,这不是无大不大的上上荣宠,又是什么?这不是辽王府的前途无量,又是什么?

    昨日宴会上大家开嘲讽的时候,随从中还有一二人胆小怕事,生怕两个内阁大臣不满于心,回去使出什么手段;但现在看来,王府金身,果然牢不可破,君上恩眷,果然不可改易;甚至可以说,恰恰是因为他们肆无忌惮,恶毒阴损,把内阁与百官恶心得如此厉害,当今圣上对他们的恩情才会如此之深厚热烈,感动人心呐!

    ——哎呀,这下不得不辱了;以后还要大辱特辱,争取把穷措大都辱个通透口牙!

    总之,辽王长子春风得意,兴高采烈,好好总结了一番成功经验;连夜又带人再清理了一遍预备奉献圣上的珍品。次日一早,便衣履一新,带齐礼物,在司礼监太监指引之下,洋洋得意,步入西苑。

    因为事先声明,只是亲戚私下见面;所以召见的规模不算大;除了一二亲信之外,只有内阁重臣陪同;朱术玺全然无视重臣,大摇大摆径直入列,在原地站立等候片刻功夫,才见一行宫人逶迤而来,迎出了长袍飘飘的当今圣上,至尊至贵之飞玄真君、万寿帝君、忠孝帝君,嘉靖皇帝陛下。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