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再睁眼，是被程淑华和彭煦林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哦，善意的谎言。”彭煦林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拖长了音，明显带着嘲笑的意思。

    程霁忽然觉得愧疚。

    程霁“啊”了一声，声音又短又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下意识去抢被子，但彭煦林已经捏住了他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

    塑料袋响了几声，大概是彭煦林在整理零食，然后床边一沉，他又坐回来了，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就是磕破了嘴角、手臂上几块淤青，脸上那一片看着吓人，但医生说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但彭煦林不给他装睡的机会。他又坐回床边，把程霁的袖子轻轻往上推，露出小臂上一片青紫。

    彭煦林看上去有些无措了，抓在程霁胳膊的手马上松开，说:“那哥不碰你了。”

    石悦看了一眼被子里那团鼓起的人形，伸手在程霁胳膊上掐了一下，可程霁纹丝不动，铁了心要装死。

    “这么笨还骗我？”

    “别老动，”彭煦林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小孩，“乖乖躺着，我不问你了行不行？哎，不许点头，不许回答。”

    但彭煦林是越来越不好糊弄的，他没急着掀被子，只是把手里那兜零食轻轻放在桌上，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转过身，对石悦和刘嘉许笑了笑:“你们是程霁的同学吧？我经常看见他跟你俩玩。”

    程霁趁彭煦林转身的时候又趴回了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琢磨着装睡有没有用。

    程霁又想点头，下巴被彭煦林托住。

    程霁缩了缩脖子，闭上眼睛继续装头晕。

    三个同学对视一眼，石悦率先反应过来，拉了拉刘嘉许的袖子，对彭煦林说：“那个，程霁的哥哥，我和刘嘉许就先走了哦。”

    程霁脸上腾地烧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

    程艺佳也不管熟不熟了，挽着石悦的手说她也要走。

    程霁纠正彭煦林的说法，那不是骗，是善意的谎言。

    然后又对程艺佳说:“佳佳也来了。”

    彭煦林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我跟你都没隐私，你还问我要隐私？我都没说你骗我呢。”

    他托着程霁的后脑勺，慢慢把他放平在枕头上，程霁紧闭着眼睛装难受，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彭煦林的动静。

    程霁慌忙摇头，被彭煦林无奈地按住。

    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青紫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

    那其实是没有……

    彭煦林的手很热，指腹有薄薄的茧，大概是打篮球磨出来的，程霁不敢看他，眼睛往旁边飘。

    程霁被那双热乎乎的手按着，有点热，也有点舒服，他躺着一动不动，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程艺佳一个激灵，想起之前自己跟程霁闹着玩被彭煦林批评的情景，迅速收回捏着程霁脸颊肉的手。

    彭煦林说:“脑震荡就别乱动，越点头越晕。”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心虚了，因为彭煦林显然不相信，或者说人家就没在听，直接坐到床边，把程霁从被子里扯了起来。

    门关上了，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但是程霁觉得这个时候还是说有比较好，便缓慢点了点头。

    程霁忍不住，悄悄睁开一条缝，正对上彭煦林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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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秒，彭煦林松开手，叹了口气。

    彭煦林站起来送他们，还从塑料袋里抓了几包薯片硬塞过去：“拿着吃，以后多来找他玩。”

    没想到彭煦林的脸色忽然变了，他凑近了些，伸手把枕头垫在程霁身后，声音压低：“那个畜生给你打脑震荡了？”

    程霁愣了一下。

    “困了还是头晕？”彭煦林的声音很近，“唉，你睡吧，不吵你了。”

    太丢人了。

    没办法，石悦只能硬着头皮自我介绍：“我是石悦，他是刘嘉许，我们两个来找程霁……那个……补习的……”

    彭煦林看到他睁眼，马上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以前还没做过这种事，可是这一周，他已经骗了彭煦林两次。

    程霁忍不了了，睁开眼睛，让彭煦林注意保持距离，尊重隐私。

    不让点头，怎么交流？程霁懒得用手语，索性缓缓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要睡了。

    被打丢人，被彭煦林当场拆穿更丢人，况且那三个小伙伴还在旁边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