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三四岁的小孩，熟悉起来也是很快的，程霁旁边坐的小女孩先跟他打招呼:“我大名叫程媛，小名叫圆妞，你叫啥？”

    咽了下口水，彭煦林妥协:“好吧好吧，我不买，不吃，行不行。”

    但出于善良，出于礼貌，也出于对新朋友的爱护，圆妞不喜欢皮皮这样说程霁。

    程霁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圆妞很夸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略有些羞涩地说:“我都忘了……你是不是小鸡娃？”

    突如其来的窘迫，程霁低着头去扣弄自己衣角的小熊图案。

    当然，皮皮也没有恶意，对他来说，不会说话只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对他没有影响，对程霁也一样。

    程淑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知道了，上学上累了想睡觉？”

    幼儿园能上什么课，无非是唱歌和体操，跟着比划两下体操还行，让程霁唱歌是根本不可能。

    程霁看着妈妈，对着妈妈点了点头。

    作为中途入学的插班生，程霁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喧闹。

    但是程霁点头了。

    另一个小男孩说:“他不会说话吗？”

    圆妞撅起嘴巴:“皮皮，你干啥呀！”

    彭煦林拿着小钢镚千恩万谢，保证自己绝对不给程霁吃零食，一定带着弟弟安全到家。

    “走吧，”程淑华挥挥手，塞给彭煦林一块钱，“路上不准乱拐弯，不准吃辣条，听见没。”

    程霁抬起头，认真想了想，双手合十放在脸侧，闭上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些情况，程淑华早有预见。

    “那我现在带他回去吧。”彭煦林把程霁放在地上，牵着程霁的手。

    这是不可避免的，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孩，只会用手语甚至是手势和别人沟通的小孩，放在社交场合中也许能收获友情，更多的可能是审视与不安。

    程霁的幼儿园生活开启了。

    程霁眼睛都亮了起来，抱着程淑华使劲点头，如此还觉得不够，在程淑华左脸右脸各亲一口。

    圆妞嘿嘿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是小鸡娃，小鸡娃是建军叔的儿子。”

    一只小花狗，彭煦林一对一教了两年都教会，何况大课堂上，程霁只能闭着嘴巴，听别的小朋友发出清脆的歌声。

    程霁在她怀里缓慢摇头，怕自己一说不开心，就失去了上学的权利。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都知道村里有这么个小哑巴，只是平时程霁总在家里，要么就是在程淑华办公室里，就算出门了，也是跟在彭煦林屁股后边，不跟别人玩，导致大家都是同龄人，结果并不熟。

    “嗯！”程霁使劲儿点头。

    回家的路上是一定要经过小卖铺的，彭煦林看见辣条又想买，扭头一看，程霁气鼓鼓盯着他，似乎买了辣条他就是罪大恶极。

    “好吧，”程淑华妥协，“那我给你报幼儿园，你以后就不能过星期天，别的小朋友休息，你要星期天去学手语，同意吗？”

    因此当程霁放学，自己跑到隔壁小学，程淑华的办公室，一头扎进妈妈怀抱中，程淑华便大致猜到，程霁的幼儿园体验并不美妙。

    程霁点点头。

    她摸摸程霁的头:“不开心？”

    程霁只是笑，还是程淑华说:“我交代他放学自己过来的，忘跟你说了，早知道你要去接，就让他在门口等着你一起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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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刚说完，彭煦林看到乖巧坐着的程霁，一把将程霁抱了起来颠两下，兄弟俩笑做一团。

    彭煦林说:“我想着去接你呢，你咋自己跑回来了？”

    更令程霁窘迫的事情很快到来。

    程霁终于鼓起勇气，对着同学们露出微笑，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摇头，希望他们不要再对这个事情提出疑问了。

    旁边的几个小孩也好奇地盯着程霁看，但是程霁什么也没法说。

    老师一个人带十几个小孩，尽管知道程霁要特殊一些，也不可能为了他更改课程内容。

    幼儿园

    可是程淑华今天要加班改月考的卷子，没办法，她让程霁先在自己怀里将就一会儿，程霁不想让她这样辛苦，便自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

    门被突然推开，是彭煦林的大嗓门儿:“程老师，我去育红班门口咋没看到小鸡娃！”

    “那是咋了，”程淑华想让他自己表达出来，“咋看着这么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