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没人的胆子像你一样大(3/4)

    他越是这样章斐就越是结巴:“我昨天、我昨天,喝了很多酒,我亲你了是不是?强吻?强奸?”

    章斐越说脸色越苍白:“我们……有……有那个吗?”

    “原来你不会断片啊。”裴疏雨淡淡道,“亲一半你就睡着了,我还以为今天你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章斐立马道歉:“对不起。”

    餐厅里倏尔安静下来,只剩下裴疏雨的指节敲击书页的声音,章斐低着头,但能感受到头顶一直有道不冷不热的视线在打量自己。

    半晌,裴疏雨也像心烦了似的,拇指揉皱纸张,他说:“耍酒疯而已,杨可羊喝多了也会这样。”

    耍酒疯?章斐错愕地抬起头,下意识跟着喃喃:“对耍酒疯,我昨天好像真的喝太多了。”

    反应过来后半句话,心里登时拉起警报,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他心尖儿发酸,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

    “杨可羊喝多了也会这样?像我一样吗?”

    “没人的胆子像你一样大。”

    章斐的气焰瞬间消下去,头顶竖起的耳朵也塌了,他又道了一遍歉:“对不起。”

    裴疏雨闻言没再说什么,意思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可被一个声称是直男的人强吻难道是件能轻描淡写带过的事儿吗?

    章斐总觉得这事儿没完,还有话卡在他喉咙里要说,但最后只是和裴疏雨一样保持沉默,任由气氛逐渐僵硬下去。

    他还有些事情没去确认,现在死缠烂打对谁都不负责任,还不如顺着裴疏雨给的台阶下,对彼此都好。

    可这样说章斐又不甘心了,他明明记得昨晚裴疏雨和自己一样有感觉,唇舌滚烫,还把手摸进了他衣服,为什么今天能这么淡然地坐在这里?

    这感觉就和只有自己在意这件事似的,章斐有些失落,硬塞了个生煎下去,再抬起头时往裴疏雨手里的书一瞟——封面有点儿眼熟。

    现在已经鲜少有牛皮纸当封面的书了,裴疏雨手上那本便是其中之一,只有老书才有影映似的印刷质量,连书名都歪了三寸。

    《佩索阿诗集》。

    小学义务教育要求人人看泰戈尔的时候,章斐却剑走偏锋,从他哥的书架上抽了本佩索阿下来。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些来自葡萄牙的文字太过晦涩,细细咀嚼后甚至觉得毛骨悚然,寂寥、彷徨的虚无主义对当时的章斐就像偶然间瞥到cult片一段血腥荒诞的片段,既觉得恶心,又上瘾。

    但好在,大部分诗的含义他都看不懂,在学校一次捐书活动上把诗集交了上去。

    现在裴疏雨手里这本似乎就是他捐掉的诗集,章斐不确定,想把书拿来看看。

    “哥,你手里这本书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裴疏雨抬起头,没说什么,把书递了过来。

    二次拥有这本书的主人并不珍惜它,反反复复把诗集读了好几遍,书页发黄泛皱,合在一起甚至黏不起来。印刷体下密密麻麻写了很多随笔和感悟,字体飘逸凌厉,是裴疏雨的手笔。

    翻开的这页是佩索阿1888年开始写下的编集《由于无知而沉睡》。

    ——“所有这些,在我心里,都是死亡和世界的悲伤,所有这些,因为会死,才活在我的心里。”

    ——“而我的心略大于整个宇宙。”

    几个用铅笔写下的稚嫩文字紧跟其后:“什么意思?为什么又死又活的?”

    果然是章斐看第一遍时随手写下的文字,但这事儿还没完,后面裴疏雨竟然写了一段回复给他。

    “因为万物的生命都有尽头,所以才弥足珍贵,死亡赋予个体重量,因为终将消逝,所以才足够沉重。”

    怔怔地看着这写信似的一问一答,章斐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涩然。

    很多年前他对滑梯下的陌生男孩也有这样的感觉,灵魂像蜗牛触角,蠕动着互相触碰,发出看不见的嗡鸣。

    那共鸣延续至今,似乎转移到了裴疏雨身上。

    他忍不住笑了笑,止不住劲儿,笑声越来越大,道:“哥,这是我以前的书,我还在上面写字了呢,后来学校捐书捐掉了,没想到进你手里了,怎么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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