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2)
楼兰谙问庄今:“爸爸跟你说了什么?”
“爸爸说,他骗了我。”
“妈妈其实没有死,他只是生了很重的病,去了很远的城市治疗。他怕自己一去不回,怕再也见不到我,所以隐姓埋名离开了他也离开了我。爸爸说,妈妈一直很爱我这件事他没有骗我,妈妈不敢留在我的身边也是怕我接受不了他偶然一天的离开。”
“是这样吗?”庄今说得很慢,几乎是一字一顿,字里话里带着潮湿和轻轻的哽咽。
虚掩着的门缝不再有光涌进来。
楼兰谙抬起眼睛,看到林焉恒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漠然得无动于衷,就像庄今说的所有的话都不是出自他的口。
这是他一贯擅长的掩饰。
楼兰谙扯了扯唇角,发现自己露出一个僵硬的笑都勉强。
不擅长撒谎的人撒了谎,幸而林焉恒精通于语言,出色地完成了一个谎言。他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的身上,给楼兰谙找好了回来的理由,也给他找到了被原谅的方式。
只是这个谎言能够维持多久呢?
这个谎言能够抹除他多长的时间里的愧疚?
这个精于算计的人想要留住他,想要让他长久地留在他的身边,利用纠缠他多年的疾病,利用他无法抑制的生理需求,利用他心里的愧疚,利用他和他的孩子。他用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来免除他的病痛,他用他同等的疼痛来换取他的欢愉,他用他的泪水和情爱来换取他的愧疚,他用他的傲气来换取他被所有人原谅。
缠紧他,束缚他,禁锢他。
这样深切又痛苦、充满算计地爱着他恨着他。
“是这样。”
楼兰谙看着门外的人,回答着孩子。
林焉恒对他笑,像是早就知道他的回答。
我猜得对吗
这天以后,楼兰谙在红庭住下来了。
他的东西跟着他从柏城那个住了好几年的那个小家千里迢迢到了首都来,几个箱子打开,林焉恒和庄今凑头来看,发现不过也只是一些很零碎的东西,比如他常穿的衣物、牙膏牙刷洗面奶漱口杯、平时服用的药物以及他工作的资料和书籍等等。
这些东西在首都未必就是买不到的东西。
只是熟悉的、使用过的、或者说用到一半的东西跟着他从柏城来到首都,更有几分长居的意味,林焉恒便随他大大小小都打包过来。
自从他在这里长居,林焉恒平时带着庄今回到红庭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虽说楼兰谙不再如曾经那般蜷坐在沙发里看着电视等他,也不会站在落地窗向下眺望林焉恒的车灯金光有没有在天黑之后从拐弯处扫来,他每天有自己的事情做,不再像婚姻存续期间那样围着他转,但林焉恒不得不承认,自己头一次敲响自己家的门,听到里面传来的趿拉着拖鞋慢吞走来的声音,胸腔里的心跳的确比平时快了几拍。
那种莫名其妙加快心跳速度的期待会在楼兰谙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时到达一个无法跌落的峰值。
一般这个时候,他会借着玄关和客厅的遮挡,在楼兰谙的脸颊上寻觅一个落下吻的地方,在亲吻时顺手带上门。
红庭不再注意保持曾经他在时的样子,布局偶尔有改变,偶尔有添置。
有时候林焉恒回来发现家里多了几个零食滑动架,有时候又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只有腰高的小冰箱,打开就发现楼兰谙把自己爱吃的水果放在了这个小冰箱里,里面的隔层还放着庄今爱吃的奶酪棒和酸奶。
放在楼兰谙在柏城那个家里的电视柜上的一排玩偶装饰被他一并带来了,放在这个家同样的地方,和庄今自己的那一排玩偶并站在一起。
庄今学校放了假,最近在离红庭有半个小时车程的会所和她的朋友一起上私教兴趣课,从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
这个时间安排有些不妥,刚好和林焉恒每天早上八点四十出门九点到公司的时间安排冲突,林焉恒和庄今商量着把时间提早一点,他再把去公司的时间推晚一点,这样他早上可以把她送去会所再去公司,不会打扰到妈妈的睡眠。
庄今很懂事地答应了,楼兰谙却在知道后表示反对,告诉庄今他可以早起开车送她过去上课。
“真的吗妈妈?”庄今一下子抬起了眼睛,一向不爱和人长久对视的眼睛亮起来,看着楼兰谙,“爸爸答应吗?”
楼兰谙欣然点头应许,并且告诉她他可以在这件事上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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