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他站在实验所门口，对林河摆手，语气闲散，“人都向前看吧。我现在只想做个普通的alpha，”他说到这顿了顿，恢复如常，“就像你说的，如果有幸找到了不嫌弃我的妻子，再生下一个被我们爱着的孩子，一起养育到他长大，我们变老，这样就最好了。”

    楼兰谙略带遗憾。

    难怪。

    “我送你。”林河当机立断。

    砰地一声，风推着门重重合上。

    “18岁为了嫁给他，我毁了他的婚约。”

    他脸上戴着制作精良的硅胶面皮，眼睛也戴了美瞳，整个人隐藏在重重叠叠的伪装之下，实在普通的脸笑起来没有本人哪怕万分之一的神采。

    “……你说什么？”

    楼兰谙正经想了想，当真撑着下巴，点了下头：“脸嘛，有几分姿色吧。”

    这真是听了就非常容易被暗杀的一个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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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事实是我并不爱他，所以我逃走了。”

    风如惊涛骇浪般从天扑往地面，搅得街边摊位的灯牌、桌椅都噼里啪啦挪动出脆响。

    并不爱他，所以流着他和他的血液的孩子都没有看哪怕一眼。

    “这样的人生，和林焉恒就不可以吗？”林河问。

    “真的？”

    他说：“下次吧。”

    这个房间没有密闭，私密性不强。系上窗帘的窗户外是挂着几片叶子的树，枝丫靠得离玻璃很近，想到夏天嫩绿油亮的树叶长满枝头，贴近窗口，楼兰谙甚至能听到窸窸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摩挲的声音。

    少言寡语的医师默默配置着要用到的药和针剂，细小的针插进密封瓶，汲取药液的细微声音也能够被听见。

    “听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

    “唯独他，我不想要。”

    楼兰谙捂了捂头发，手掌下压，不让灰尘吹进眼睛：“十四岁那个实验后，我植入了信息素转化器。变成了oga，腺体却只能容纳他的信息素。

    “当然。”楼兰谙说，“我不骗人的。”

    难怪林焉恒说他看到这双眼睛，就能想起这个人。

    他没有半分自觉。

    楼兰谙往外走，手揣进兜里，脸上的表情很快随着消散的笑容淡去，那双眼睛归于平淡，整个人纳入拐角的阴影里，低调得毫无任何记忆点。

    林河难得大笑：“我一直很想问你十八岁就嫁给他，是不是图他那张脸？看了两年看腻了，受不了他的脾气就跑掉。哎，其实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林河表情微妙。

    但哪怕如此，只是一个笑，只是露出一瞬那双眼睛熟悉的漂亮轮廓，林河也恍惚了一下。

    并不爱他，所以逃走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

    “真的。”他淡然地说，“不过不全是吧。讲个八卦，听吗？”

    “……”

    楼兰谙看了他半天，忽然扶着未关上的门对他笑了一下，动了动唇。

    “如果爱他，倒是能省很多事情。”

    “不可以。”

    楼兰谙却是看了下钟，站起身，带着半分可惜：“啊，时间到了我要去复查了。”

    好一阵后，他在沉默中抽了口气，语气带着某种怜悯：“这样听着像是你很爱他。”

    “哪有那么多情和意。”

    “这些是真心话？”

    话语在左耳边轻轻掠过，林河因为一瞬间的恍惚而错过了捕捉这句话的音节。他只好重新问。

    “是吗？”楼兰谙撩开扫进眼里的头发，眨了眨发酸的眼。

    他讲八卦可是一个稀罕事。林河非常贴心地靠过去了一点。

    并不爱他，所以这么多年都抵触着重新回到这个城市，只因为他在这里。

    “所以我找了个办法推翻了他原本的婚约，嫁给了他。这才是那一场婚姻的真正起因。”

    “我以为你们结婚是情投意合。”

    我变成了oga，过错方的他却有很多选择，我觉得这样对我真是很不公平。”

    凌厉的冷风穿门而过，撩起他漆黑的头发，在他额前、眼角、他的眉梢汹涌地来回扫动，但他的头发轻而柔软，飘动的线条流畅漂亮，抖动之间搅乱了眼里的浅光，如风吹过湖泊。

    林河心下默言。

    楼兰谙一哂，远远地扔了手机，仿若手机里的人能够通过小小屏幕爬出来：“这张脸真是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