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脖颈上有没注意到的水滴滑下，被缠在喉头的几圈绷带阻隔。后颈伤口的麻药慢慢过了劲儿，痛感变得强烈起来，不止表面皮肉缝合在一起火辣辣的疼痛，喉咙跟着变得干涩紧黏，身体早已熟悉的排异反应卷土重来，鼻尖敏锐嗅到其他人杂乱的信息素后，收紧的腹部隐隐作痛。

    “你离你期望的人生，大概只差一步。”

    门把手往下拧，门外才和医生聊过的人利索地抬腿迈进来，目光锁在他身上：“喔，找到了。”

    楼兰谙抬起手腕闻了闻，身上残余的味道来自于昨天晚上洗澡时挤压的一泵沐浴露，味道已经非常寡淡。

    楼兰谙出了院。

    “嗯？哦，是的。”林河听他自己提起，略有些许讶异，表情很快变得玩味，转而问他，“你知道了啊，有什么感想吗？”

    “咔嚓——”

    “我已经问过那边的负责人了，为了不太过明显引起怀疑，我说我的妻子因为曾经腺体受创分化不完全，现在非常需要这个药剂。那边的要求是我带你去见他们一面，如果情况属实，他们会给你用药。你的腺体已经做过手术，没有林焉恒的信息素，暂时不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你现在需要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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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那一截漂亮的脖颈却被一指宽的绷带严严实实地裹住，藏匿了痣的痕迹。

    楼兰谙看了半晌，已经记不清这些无休止的憔悴是从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张脸上。

    “没有。”楼兰谙点到为止地截断了话题。

    “有关于你的腺体和你的前夫。”林河深深的视线跟着他，留在他后颈，缠得严严实实的绷带挡住了伤痕累累的腺体，也挡住了一片原本能够一眼看见的苍白肌肤。林河很少和他并肩走路，大部分时候，楼兰谙的脚步会快一些，利落地走在他前面。他记得第一次走在他身后，只是一眼，他就注意到这个alpha微微凸起的那一块后颈肌肤上有一枚黑色的小痣。痣很小，落在苍白又漂亮的脖颈上却极其醒目。

    楼兰谙心里有种怪异感转瞬即逝。他跳动的心有片刻微妙的彷惶，电流一样转瞬即逝般流转过他重重跳动的心脏，搅动他的大脑，可他一时想不明白这一丝奇异的感觉到底是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没想到这么些年，他手下的那些傻子居然真的能够研究出解决腺体分化阻碍的药。我一直以为林焉恒答应你的这件事情并不会被他放在心上。”

    楼兰谙背对着他，慢慢把手指上的水擦干净了，手巾顺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什么？”

    脖子上残留着绷带勒出的淡红印记，楼兰谙左右侧过脸看了看脖颈，总感觉脖子上残存着某种紧贴的、海藻一样湿漉的束缚在压抑着。他重新把绷带缠上，覆盖住后颈的腺体和阻隔贴。

    后颈的伤口慢慢在痊愈，腺体的自我修复速度很快，只是过去了两天，疼痛就已经缓解了很多。属于alpha的信息素抑制贴代替绷带服帖地裹在腺体上，薄薄一层灰色绷贴彰显着alpha信息素并不浓郁。

    “对。”林河说，“关于这一点，我也很意外。”

    “成功了？”

    楼兰谙说：“林焉恒死了。”

    他只好把它当作是一种面对死亡时的悲哀。

    “换一个身份回到你想尽办法逃离的地方，还是就这样带着残缺的腺体远走高飞。”

    他委婉地指示着擅闯厕所这件事太过无纪律无规矩，不过林河并不在意自己的名誉，更不觉得自己冒昧，耸了耸肩膀：“抱歉。我只是刚刚听说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想要快点讲给你听。”

    这下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闻不到了。代表着alpha性征的阻隔贴被掩藏住，属于alpha的信息素束缚在抑制贴之下，被裹紧的绷带遮得严严实实，难以泄漏。

    楼兰谙目光斜向倚着门的林河，抬起手背抹走下巴的水滴，嗅到了一丝凉水以外的味道。他不动神色收回视线，偏了肩膀，侧身从他留出的空隙里走出，语调淡而懒散：“做一个有素质的alpha公民，好吗？不要给其他人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深元药业内部的实验人员给我的新消息是，两年前临床试验的那款针对腺体分化障碍的药剂已经通过三阶段的对照实验，已经携带研究资料向药监局递交了上市许可申请，目前还在抽样检验中，批准文号还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