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三十七岁的盛夏(2/3)

    “皇上，”托合齐抬起头，“臣是奉旨来的。”

    “朕不记得下过这道旨。”康熙打断了他。

    那是一种心理上的寂静，仿佛畅春园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太液池的水声都好像停了。这种安静让康熙想起乌兰布通之战的前夜，想起德州的那个雪夜，他在大帐里、在驿站中也是这种感觉。它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它是暴风雨已经来了，而你在风眼里。

    托合齐猛然抬头，眼中凶光乍现。他突然从地上暴起，冲向康熙，右手扶在刀柄上，锋利的长刀已经拔出一半。

    “皇上，”托合齐跪下了，但他身后的士兵没有跪，“臣等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托合齐的手伸进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绢布。他展开来，双手举过头顶，嘴里开始诵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而外头慢慢有了嘈杂声，是人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杂沓的、急促的、带着铁器碰撞声的脚步声。

    一米，半米。

    “托合齐，朕再问你一次，谁让你来的？”

    托合齐的手抖了一下。他没有继续念，放下了绢布，跪在那里。

    沉默。

    刚刚好像不小心当着许多人的面用了真气。一下还用得挺多的。没事吧？能不能让在场这么多人都失忆啊？不对不对，刚刚挺乱的，应该没人注意到我才对。

    她一秒跪坐在地，眼泪“哗啦”落下，声音尖利。“皇玛法！护驾！护驾！”喊完，还不忘朝着叛军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全然不顾这些士兵震惊、畏惧的表情和后退了一步的动作。

    然后，托合齐朝着侧面飞了出去。

    托合齐没有回答。他低着头，跪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康熙看着他的盔甲，那是京郊大营的制式。

    然后，清溪书屋的门被推开了。

    是真的飞了出去，足足滑行了三米有余，撞上了装饰用的矮桌才停下。叮铃哐啷，花瓶和摆件碎了一地。

    托合齐身后的士兵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托合齐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些声音立刻消失了。他转向康熙，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康熙喝了水，带人回到了屋内。清溪书屋内部布置了冰缸，因此比室外凉快些许。但是安静，安静得落针可闻。

    “托合齐，谁让你来的？”

    他就要碰到康熙了。

    康熙眯着眼睛看，认出了托合齐那虎虎生风的步伐，以及他那张已经爬上了岁月痕迹的透露出刀斧气息的脸。

    但他们都没有托合齐快。

    “救驾？”康熙的声音很平静，“谁要杀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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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京城武力顶尖的高级将领，他的大体重，他的突击速度，在这个距离下几乎不可阻挡。

    “是。”

    几乎是和瓷瓶碎裂的同时，康熙被侍卫们拽得向后栽倒，五六个人像一串萝卜一样栽了一地，梁九功以保护的姿势压在了康熙身上。

    景君收回自己的少女拳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皇上！”梁九功惊呼着往康熙身前扑去，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康熙阻挡托合齐的刀锋。侍卫们也神色大变，伸手试图去拉着皇帝后撤。

    “谁的旨？”

    而倒在地上的康熙并没有昏迷，他在侍卫们的帮助下站起来。腰好像扭到了，疼得他想龇牙。然而在这种要命的场合，康熙爷还是撑住了皇帝的威严。

    康熙不再想跟他废话了，直接点名道姓：“爱新觉罗·胤祹呢？让他出来！”

    “那就听景君的。梁九功，替朕倒点水来，你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