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三十七岁的夏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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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九功应声而去。

    康熙提起朱笔，开始给八爷写回信：

    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隆科多失踪，马尔赛身死，西藏大败，大清遭受奇耻大辱，朝堂上的皇子和大臣们各怀心思，这一切都压在老皇帝心头，让他笑不出来。但此刻，他笑了。

    “梁九功，”康熙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轻快，“传旨，召议政王大臣、满汉大学士、六部尚书，即刻觐见。”

    “皇上，是去九经三事殿还是……”

    此外，附了一份详细的战报，包括兵力、路线、战果、以及缴获的金印拓片。

    “为防范敌寇阻截，不敢携带首级女眷牛羊，只押送伪汗本人和金印、旗帜等信物，赶回俄国境内，藏于八公主领地内。沙皇外出访友，不在城中，或可再隐瞒月余。儿臣不知圣意如何，是就地正法，还是解京献俘？儿臣不敢自专，伏乞圣裁。”

    “儿臣胤禩，跪奏圣主：儿臣于本月十七日夜，率部三千人，于额尔齐斯河畔斋桑泊，夜袭准噶尔王帐。生擒伪汗策妄阿拉布坦，获金印一颗、旗帜五面。斩首千余级，余众溃散。”

    康熙坐回椅子上，拿起另一份奏报——那本来是今天要批阅的，关于四川的粮价。他把那关于粮价的奏折丢开，又拿起了八爷的奏报，又看了一遍。

    康熙的手在发抖。他继续往下看：

    策妄阿拉布坦，准噶尔的可汗，那个受了朕恩惠的反骨仔白眼狼。现在，他被朕的儿子绑在马背上，像一个待宰的牲口。

    康熙看完了整份奏报，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梁九功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进京献俘，令沿途驿站、将军、都统、总督全力配合。若路有不安，可杀之，持金印进京亦可。”

    ……

    他想了想，又提笔加了一句：“汝当以保全自身为上。”

    然后，康熙笑了。

    乌里雅苏台是清朝在外蒙的驻兵之所，北接俄国，西接准噶尔，理论上所有涉及三地的军事异动都由乌里雅苏台将军奏报。这个位置……康熙的敏感神经跳了一下。

    “皇上，”梁九功捧着一封火漆封缄的奏报，跪在门槛外，“乌里雅苏台急报。”

    七月，北京城外的畅春园，康熙正在澹宁居中批阅奏折。这是一座朴素的建筑，总共三楹，屋顶瓦片是灰色的，也没有彩绘装饰，却是康熙朝的政治决策中心之一。

    啧，臭小子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康熙拆开奏报，看到了第一行字：

    写毕，他吹了吹墨迹，亲自取了玉玺，盖上去，命梁九功道：“八百里加急，发往乌里雅苏台。”

    “就在澹宁居。人不多，朕就在这里见他们。”

    拿到奏折后，康熙的手顿了一下。是老八的字，这手字筋骨清峻，在他诸子中尤为突出。他看了看奏折的封面，干干净净，没有血迹，也没有硝烟的脏污。

    生擒策妄阿拉布坦。

    “是不是老八的消息？呈上来。”

    梁九功磕头退下。康熙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湖面。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