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三十七岁的夏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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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笑着摇摇头:“你们抓了隆科多当人质,这可让大清太被动了。为了让局势公平一些,我们也得抓个人质,到时候好交换啊。”
准噶尔人的心像是被泡在了冬天的冰湖里。完了,不会有援军了。
那名将军冷冷地瞥了一眼溃逃的人群,就带着他的战利品汇入白盔的洪流,朝着西方扬长而去。
贵族、喇嘛也有死于踩踏的,更不要说牧民和牛羊了。
策妄阿拉布坦张了张嘴,像是有无数句脏话要骂,但他最终选择了闭嘴,躺在马屁股上装死。
清军的八旗一般不绣文字,绣图案,金龙、祥云、火焰、黑虎等等。这样的旗帜他们只在六年前的克木齐克见过,那一年他们入侵唐努乌梁海,里应外合杀死了大清额附,同时也是和托辉特郡王的博尔济吉特·博贝,逼得大清公主弃城而逃。
大清八皇子,爱新觉罗·胤禩。
“难道不是谢列梅捷夫策划着袭击我妹妹,我应该被牵制在俄国境内吗?”八爷替他把没出口的话说完。
然后,他们被伏击了,在克木齐克的冰河之中,埋葬了准噶尔上万大军。根据事后去搜寻尸体的探子所说,重新冰封的河面上,就插着这么一杆绣有“八”字的镶白旗。冰天雪地中,孑然独立,破了好几道口子的旗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甚至红色的镶边都有些许褪色,但无人敢将它拔下。
策妄阿拉布坦费力抬起头,识图看清这个将领的脸。相比已经有了老态的他自己,这人很年轻,三十多岁,或者二十多岁。他穿着一件沾染血迹的蓝色蒙古袍,那是为了伪装成蒙古人而做的打扮,而他头顶上的白盔,那可太有标志性了,尖尖的软盔,是清八旗的样式。
然后,他们终于看到了这支军队的首领,他所骑的那匹马是纯白色的,比其他马高一个头。准噶尔大汗被捆绑在他的马上,那身奢华的黄色锦衣上缀满了珠宝,即便在黑夜里也能比其他人的衣服反射更多的火光。
策妄阿拉布坦皱眉思索,策妄阿拉布坦恍然大悟,策妄阿拉布坦骤然惊悚:“胤禩!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应该在俄国啊!难道不是……”
小策凌敦多布带着王子们清点了剩余的战力。东营和西营总计两千精锐被屠了个干净。王帐驻守的四千士兵倒是幸存了得有一半,然而马匹和武器全被霍霍了个干净,且受伤残疾的人得计算在内,短时间内也难以形成什么有效的战力。外围岗哨的损失还不好说,但对方都如入无人之境地杀过来了,岗哨想必也是损失惨重。
“我不记得。你是清朝哪个小子?”
而与此同时,准噶尔大汗,策妄阿拉布坦正在马上颠簸。他伏在马背上,手被紧紧地绑在身后。他早就吐过好几回了,肚子里的那点酒肉都给吐干净了。阳光越来越刺眼,他开始出汗,油乎乎的汗水流到眼睛里,让他的眼睛酸涩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晨曦慢慢从东方升起。白色的天光下,东营和西营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前一天还欢声笑语的宴席场地尸横遍野,其实大多数人不是被杀死的,而是在黑暗和慌乱中互相踩踏而死的。
眼前的景色,和曾经只出现在描述和画卷中的景象重叠了。小策凌敦多布的牙齿开始抖动,上下磕碰在一起不受控制地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愤怒、仇恨,但更多的是恐惧。
“呦,你醒了。”骑在马上的人用蒙古语笑着说,“二十年前我们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吗?”
牧民和商人呼喊溃逃,夹杂着落单的准噶尔士兵和摔跤手。他们像是恐惧的羊群,看着铺天盖地而来又快速掠境而过的三千白狼。他们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东营和西营的方向,看到的只有熊熊燃烧的红色火焰,一路翻卷上漆黑的天空。
没有人哭,他们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一场噩梦还是现实。
“哈哈。当时我在汗阿玛麾下,只是一个看管伤病营的十六岁小孩。大汗不记得我的长相可太正常了。”
在一片狼藉的王帐前方的草地里,插着一杆旗帜,白色的,镶嵌了一圈红边,正中绣着一个黑色的汉字“八”。
旁边的额尔齐斯河宽阔的河面上水波碧绿,微风吹拂。
“你早就得到消息了,这就是你敢照常来斋桑泊的底气吗?你知道沙皇得去法国谈判,没空管你;我要保护妹妹,也没空管你。大清刚在西藏吃了败仗,不会轻举妄动。嗯,想的挺好。但有一个逻辑你忘了。”
策妄阿拉布坦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