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三十五岁的盛夏(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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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云雯的目光也移到了画中的十二福晋的身上，看了许久。她笔下的这个人物，即便是寂寞的姿态，也有一种旺盛的生命力。

    云雯驾轻就熟地套上围裙，调了颜料，开始为一名站在牡丹花丛间的女子增添脸部细节。淡雅娟丽的眼与鼻，细细的羽玉眉斜飞入鬓。高傲和受挫，书卷气和好胜心，在她美丽的脸上达到微妙的平衡。待到最后一点黑色落下，已是一张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生动面庞，让人仿佛能透过这张脸看见她的人生。

    云雯走进书房的脚步都有些轻快起来。

    八爷从北疆返回整整十八个月之后，终于又接到了一份差事。不是六部行走，也不是祭祀，没有油水可捞，也无权力显赫之处。

    八爷同样沉默地看了许久：“我知道了。”

    “哼，这回怎么不推辞差事了？”

    八爷挺平静地跪下接旨。“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妯娌们红颜未老，尚能聚首同游，写实便是最好的意境。”

    “是我狭隘了。”八爷目光从画上已经成型的女子脸上一一扫过。温柔中带着坚毅的四福晋、娇憨中藏着狡黠的十五福晋、明艳洒脱的十福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穿蓝色衣服的身影上。

    尤其瞩目的，是东侧墙边架子上支撑着一副画到一半的油画，足有两米宽，一人高。背景还没有上颜料，只有炭笔所画的线稿，但素描严谨细致，足以让人识别出华丽的亭台楼阁、精巧的山水花木。

    “尽得三嫂神韵矣！”身后传来八爷的赞叹声。

    “今年倒是少见你画这般写实的画，不为它增添点意境吗？”

    这间独属于女主人的书房比寻常书房还宽敞些许，玻璃窗子外透进来的阳光，即便其中一扇窗外被竹林掩映，但剩余三扇窗户已经给予了足够的光线。房中好几张书桌，摊开的书本、画纸随处都是。

    “这是十二弟妹？”

    而山水园林间一群宫装女子已经完成大半，或坐或立，或品茗说笑，或摘花打扇。已经完成的画中人面容神态栩栩如生，动作体态灵动活泼。画作几乎严格按照古典主义写实风格来进行，光线透视都展现得无可挑剔，女子们旗头上的首饰、衣服上的纹路、手边瓷器的釉感，都像是真的一样。

    沉静的脸，微垂的眉，半垂的右手上一株光秃秃的蒲公英，仿佛刚刚吹罢这朵小花的种子一般。

    清济园中的平静日子并没有过很久，八爷就被叫到了康熙跟前。

    “废太子以矾水作书传信大臣，贼心不死，其残党和咸安宫宫人皆治罪。命尔另择侍卫，看守咸安宫。”

    ……

    景君在城中医馆实习坐馆，弘晏在畅春园康熙眼皮子底下读书，只有还没满周岁的双胞胎在膝下。云雯依次抱了两个孩子，摸摸小肚子，摸摸小屁股，见吃喝拉撒都是好的，这才哄着他们说话，“额娘”、“阿玛”地唤了好一阵儿，只惹来一片咿咿呀呀的婴儿语。八爷也跟着凑趣，勾着两个小婴儿做运动，又是抬头又是翻身的。不一会儿两小只就累了，砸吧着嘴打呵欠此起彼伏的，于是便被奶妈们抱了下去。

    云雯虽也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轻松。她做事喜欢先难后易，将不爱做的事放在前头的。庶务最是麻烦，那便趁着精神头好第一个处理完。两个孩子也是磨人，那便第二件来做。到了此时，剩下的时间都是她自个儿的了。

    云雯嘴角微微勾起，执着画笔和颜料盘后退两步，观察着自己方才落笔的地方，满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