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二十二岁的冬天(2/4)

    然而理性是一回事，感性就是另一回事了。让刚刚成年的弟弟替自己去探虎穴龙潭，这份情谊该如何报答呢？更糟糕的是，最近这两年十三阿哥在康熙爷跟前得宠，他不是心里没有半分芥蒂的。如今跟十三爷的反应一比，更加显得他这个当哥哥的有些小人了。

    四贝勒和十三阿哥的目光都同时闪烁了起来，在仅有的几盏灯光的照映下，显现出皇家特有的森严恐怖来。身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多疑的血缘会被无限激发出来。

    如果是前者，说明要造反的是老大；如果是后者，说明要造反的是太子。无论哪种情况，对于随驾在帝王身边的他们来说都非常危险，必须快速判断准形式。

    变故第二天就来了。从皇太子处给两个弟弟送了银丝炭过来。四大爷当即就觉得头大。银丝炭只是平日里府上的常规供给，他用了很多年了，然而如今出行在外，什么物资都紧巴巴的。太子一送就是两大箩筐，说好听点是哥哥的好意，但他们若是收下了，太子那边就不够用了啊。

    但别看十三阿哥年纪轻轻，身子骨却比四大爷要健朗得多。几下就从四大爷手中挣脱，拎起两筐炭火就往外跑。四贝勒跟了几步没跟上，到底没有继续追。他垂下头，努力克制住涌出来的泪水。

    四大爷一把抓住十三阿哥的肩膀：“胡说什么，跟四哥都生分了？这种得罪人的事儿哪有让弟弟出面的道理。”

    这两筐炭火不是炭火，是催命的魔鬼。

    四贝勒松开了十三阿哥的手。那就是太子了。他们两人都没将这句话说出来。

    小十三再聪明，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而四大爷后背上都是冷汗。两人就站在庭院里看着那两筐炭好一会儿，跟两尊石雕似的。想要商量点什么吧，周围还有下人在呢，这样就更可疑了。其中不少皇帝老爹的人呢。

    两位皇子阿哥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是苦笑，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太子想要把他们两个拉下水。现在是进退两难啊！若是过去见了太子，直接拒绝，没准太子政变先把他们两个绊脚石给斩了；但要是虚与委蛇，万一太子不成，皇阿玛那边如何交代呢？

    “八哥不是这样的人。”十三阿哥慢慢开口，目光直视着四贝勒的目光，“便是为了他自己，也轻易不动妇孺；何况为了老大。”

    而做出判断二选一，也没有花费两人多少时间。

    如今可不是几年前了，太子跟康熙爷同吃同住，炭火可以蹭皇帝老爹的，如今太子可是单独居住的。

    其实从理性的决策上来说，光头阿哥的小十三确实比他更适合去跟太子交涉，装傻就行了。而他老四跟着太子的时间长，装傻都装不了。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说，没有成家又死了额娘的十三阿哥，相比拖家带口的四大爷，更不容易受太子威胁。

    最后，十三阿哥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去还给太子吧。四哥身份贵重，怎么好让四哥跑腿？”四哥你手里是有佐领和兵权的，你不能动。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这样的，这次随行的侍卫是两黄旗为主，虽然是皇帝的自留地，但赫舍里家作为早年的保皇党，就是从正黄旗出来的，太子在其中的根基也是各旗中最深的。且除了随行的侍卫有可能被买通外，还不知道太子一派留了什么杀手锏。

    四大爷拉住十三阿哥的胳膊，让他凑近自己，声音轻得如同蚊子。“你觉得，是老八要帮老大起事，用家眷威胁你我；还是，有人要用家眷威胁你我，被老八保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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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没了睡觉的心思，吩咐随行的自己人严加看守。一直到三更，才和衣钻进了被窝，枕头下都压了匕首。天地良心，四大爷随征葛尔丹的时候都没有在枕头下压过匕首。

    这东西从道理上可不能收，得退回到太子那边。但这有来有回的，其中说些什么话，可就引得外面人遐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