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二十二岁的夏末(2/3)

    屋里坐着好些人，见到八贝勒夫妇进来，纷纷站起来相迎。唯有上首的蓝袍长者是依旧坐着。景君眼睁睁地被自家阿玛和额娘带着下跪磕头。“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还请保重龙体。”

    皇帝站起身来，宣布他今天的吊唁就到这里。屋里立马又齐刷刷跪了一地。“恭送皇上。”

    “起来吧，别压着孩子。”上首的长者说道。他的声音不怒自危，在场众人无一敢说话的。

    “皇上节哀啊。”又是一片没有灵魂的夸赞之声。

    而周围已经是一片附和夸赞之声。

    景君眼前一亮，真是懂婴儿语的人才啊。“吗！”她又喊了一声，不过这会儿嘴里口水多了，没有上一声那么清晰，她连忙把口水往回咽了咽，免得喷到皇帝爷爷身上。

    “景君，这是你皇玛法。”旁边的阿玛给她解释道。景君意识到阿玛是个挺有地位的皇子，因为他在皇帝爷爷跟前主动说话，并没有引来皇帝爷爷的任何不满。景君扭头看看阿玛，见他虽然没有家里那么肆意放松，但脸上表情也没有成那种千篇一律的恭敬。唔……她这辈子真是投了个好胎啊。

    还好皇帝爷爷身边不缺太监奉承的，立马有弯腰弓背的人出来说笑：“格格这是在喊‘玛法’呢。”

    这皇帝爷爷洞察力厉害啊。景君身体有些僵硬，只能讷讷地露出一个婴儿笑。

    “将孩子抱上来朕看看。”

    伴随着一声“谢皇阿玛”，景君眼前又见了光。

    皇帝爷爷不算很老，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虽然脸上有了皱纹，但须发都是黑的，看上去精神奕奕。

    “还请魏公公引路。”八贝勒全然不知道闺女在心里把佟家划到了三流家族，跟魏珠客气了一句，就带着老婆孩子去见康熙爷。显然皇帝是不会在女儿的灵堂多呆的，他也只给先帝、赫舍里皇后、孝庄太皇太后守过整晚上的灵。今日已经夜深，还能呆在佟家，哪怕是坐在正堂跟佟家的几个子侄唠嗑，也已经是对五公主和佟家格外的眷顾了。

    皇帝爷爷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屋里一多半的下人。待到一套流程走完，丧主和宾客才松快起来，相互间交谈也更加随意。有不少人凑到景君的阿玛跟前来套近乎，根据他们的谈话推断，应该是五姑姑的丈夫、小叔子之类的人。这是五姑姑出嫁的那户人家，也有家主，家主的弟弟等等。

    “是。”

    皇帝爷爷被她的“啊啊”声吸引，也注意到了她伸出的双手。“你想要什么？”他问，同时把小丫头放近点。婴儿的指尖终于够到了皇帝的龙脸。“啊。”对不起啊，刚刚带着功利心来讨好你，在这个你悲伤的时候。

    康熙爷怔了怔，很快将孩子还到了八贝勒怀里。“是个好孩子，好好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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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君开始同情她皇帝爷爷了。她太知道在失去至亲的时候，这种迫于权势的附和声会如何加重人“高处不胜寒”的感受了。小丫头伸手去够康熙爷的脸。“啊。”她没再试图喊“玛法”去讨好这个老人，那种带着功利心的讨好太不合时宜了，她只想摸摸爷爷的脸，替他缓解一二失去五姑姑的痛苦。

    而举着她的皇帝爷爷听了这些夸赞，脸上的表情似乎变得更冷淡了。“温宪也是个早慧的。”

    景君被她爹的胸膛遮住了视线，但同时也确实是眼前一黑。果然“皇阿玛”前面的那个“皇”，是“皇帝”的“皇”。

    五个多月的小婴儿，已经可以稳当地竖着抱了。景君被皇帝爷爷架住两侧的腋下，被举起来与老人家对视。这个姿势很不舒服，甚至夹得腋下有些疼。但她很乖地忍住了，朝皇爷爷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吗！”她想喊“玛法”，但是出口的只有一个音节。

    而景君扭头去看阿玛的动作，被康熙看在了眼里。“这孩子是个早慧的。”皇帝说，“寻常婴儿要到七、八个月，才能听懂自个儿名字，才能认人。她五个月就会了。”

    “是。”阿玛安抚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应该是怕自己哭闹起来，被皇帝爷爷不喜欢了。景君偷偷拍了拍阿玛的胸口，表示自己相当稳得住。又不是真正的小孩了，第一次见爷爷又怎么样，皇帝爷爷这种大佛，肯定是要巴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