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十八岁的盛夏(2/3)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沿海有贩药名‘鸦片’者，或曰‘福寿。膏’，毒性甚巨而靡费颇高，百姓因此丧命破家不在少数。流毒已入京矣，朕亲见之，其吸食鸦片者，卖儿鬻女，不顾人伦，触目惊心。钦令于成龙、定贝勒、十阿哥查封境内鸦片，所到之处，如朕亲临。钦此。”于成龙将这封已经读过许多遍的圣旨读完，然后将圣旨上的满汉文字和大印展示给前排的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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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问了，快走吧。”

    于成龙站在台子东侧，钦差的仪仗列在身后，又从袖中拿出圣旨。“圣旨在此，地方官接旨。”

    “这次背后的人也许不一般呢，我看他们十三行都跑了三、四家了。”另一个文人打扮的中年人啃了个虾饺，道，“行事挺高调的，又挑剔，兴许是什么二品大员的门人呢。”

    两广总督石琳带着广州总兵、广州知府一众大小官员齐齐跪地。“臣敬候圣谕。”

    ……

    这一看可不得了，总督府前还搭起了木台子，上面架了宝蓝底金红色花纹的华盖，端的是气派非常。

    “有名的清官啊。什么风把他吹来了？”

    这家早茶铺子干净卫生、用料扎实，在附近的老街坊中颇有口碑，回头客多了，彼此眼熟，说起时事也喜欢相互交流两句。然而也仅此于此了。灶上的水蒸气混合着面点和腊味的香气，在食客们快速变换的话题中晕开。日头逐渐升高，炙热的金色逐渐逼近屋檐阴影里的灶台。街上人声鼎沸。

    “快跪下，快跪下。”百姓都是从众的，况且在这种大场面里。从台子跟前开始，人群如退潮一般矮下去一截。

    众人看着台子上穿官服的长者，只觉得他一身压不住的正气。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支“平平无奇”的北方贵人派来的商队，马上会给广州城砸下一个惊天霹雳。

    “嗐，这有啥？一年四季，不都是这样？什么皇帝的生辰，太后的千秋……不都喜欢来咱们广州找洋货吗？”一个吃早茶的客人说，看他的穿着打扮，以及手上的翠玉扳指，至少是个家境宽裕的小商人。

    “嚯！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小于成龙啊。”

    这就是繁华的广州港，康熙朝仅有的四个通商口岸之一。

    “啊，那是要出什么大事了吗？”

    十阿哥扮了个鬼脸：“‘日啖荔枝三百颗，不妨长作岭南人。’”说完，接过黄桃啃了起来。夏天的广东热归热，但有口福也是真的。

    管家打扮的于成龙闻言叹息：“八爷真是仁慈的主子，那您的意思呢？”

    “你傻啊！采购洋货？这么多年，这么多人采购洋货，也不乏宫里的啊，什么时候动用过钦差大臣？”

    “什么？钦差大臣？是来采购洋货的吗？”

    相似的情景在广州的大街小巷发生。不一会儿，总督府前就挤满了人。当然不是说广州府中人均秀才员外隐形富豪了，只是多年来与洋人杂居，老百姓的胆子都大了不少，没见着有人赶他们走，便推推搡搡地跟过来看热闹。

    五月二十一，两广总督亲自带人封了广州城。还没等要出城做生意的人们着急，总督府前钟鼓齐鸣，队形拉开，举着官府令牌的小吏满街跑动，道是京里来了钦差大臣，让城中有官职、功名在身的人，以及家财在五千两以上的富商去迎接。

    小八爷招招手，于成龙走过去，两人嘴巴贴着耳朵说了好一阵悄悄话。

    “钦差大臣，左都御史于成龙大人到——”几十个衙役中气十足地喊着，即便是在如此人潮中都响彻四方。

    广州城里来了一支北边的商队，那商队里的保镖身手了得，那商队的管事出手阔绰，听说要替京里的贵人寻摸稀罕礼物。这样一支就算乔装后也很显眼的队伍，在商贸兴盛的广州，反而一点都不显眼。就连摆早茶摊的老大爷听说了，也就咕哝一句：“京里又来人寻摸礼物了啊。”

    对于弟弟的活泼淘气，小八爷苦笑着摇摇头，转而将视线转向于成龙：“于大人老成之言。我也是这么想的，不光是不要放走小人，也不想牵连无辜。广州城不比我们查封的其他地方，除了个把烟馆外再无他人涉案，此处通商海港，鸦片流入之地，药铺、郎中、小商贩，乃至饭馆都当它是个海外稀罕物来卖。若真像别处那般诛杀起来，只怕要血流成河，对于广州的安定也没有好处。我想，那些因为无知、或者受人蒙骗而买卖鸦片之人，给他们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