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两个人沉默了半天，程云喝了大半杯奶茶，终于说：“师兄给别人买奶茶时也没给我带一杯。”

    夏行之无声笑了一下，用不听出情绪的嗓音说：“哦，那你可真棒。”

    水管道上的冰溜儿子反射着阳光，照着不再年轻的彼此。

    这时候再说去套外套也不合适，夏行之摇摇头：“……还行。”

    夏行之惦记着程云没说完的事，又知道那种情况下自己急匆匆说走就走，就算程云没等他也是理所当然。

    年底的观海市本来就冷，又刚下过雪，雪后寒，暖气管道外都结了一串儿冰溜子。夏行之插着吸管喝了几口热美式，身上才暖和些。

    夏行之摇摇头，老实地回答：“没有。”

    阮田田一边掏申请码，一边挥手：“放心放心，你快去忙吧。”

    程云递了一杯饮料过来：“热美式。”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程云还记得他这个毛病。

    阮田田把企业客户的文件和回执都交付完毕，夏行之惦记着信用卡的任务，礼貌地问了一声能不能办一个信用卡完成一户任务，没想到对方企业的会计就欣然答应了。阮田田正在低头收拾资料，听夏行之喊她名字：“小阮，把你的信用卡邀请码发一份过来。”

    他叫得很得体很合适。

    果然，穿过营业厅后面的办公区域后，卫生间外果然没有程云的踪影。

    两个人又无声的站了一会儿，夏行之担心自己出来太久了，营业厅里客户要闹事，问道：“还有事情要说吗？”

    手里的合同和电脑内的数据比对完毕，夏行之给阮田田按了指纹。

    夏行之不以为意地笑了下：“谁不是凑合活着呢？”

    夏行之转过头冲她笑笑：“我有点急事，还得出去下，等不及。一会儿你给办好了卡，手头要是没有别的活，小赵那边你盯一会儿。”

    程云嘴角上笑了下，眼睛里却没有笑意，他停了一会儿，问道：“师兄，你税后一年有一百万吗？”

    程云往夏行之那边走了一步，语出惊人：“师兄，我养你吧。”

    程云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放下吸管，看着夏行之：“……可我不是。”

    程云咬着奶茶吸管，没说话。

    “我说，”程云顿了一下，“我不是凑合活着，我很认真。”

    “五十有吗？”

    程云套着个短款羽绒服，并不冷，他看了夏行之身上的西装一眼：“冷吗？”

    夏行之瞥了他一眼，干巴巴地解释：“上午太忙，他们几个中午饭都没怎么吃，喝上这口奶茶，要一直干到下午六点半才能喘气，程总也不缺这口碳水啊。”

    程云没再问，他眼神轻蔑，瞥了他一眼：“师兄，你好歹也是十年前的的研究生，现在混得不行啊。”

    夏行之心里空落落的，正要掉头往回走，忽然见卫生间再往外走，在备用的疏散通道上程云探出半个身子：“夏主管。”

    阮田田又惊讶之余又很奇怪：“夏哥，你不也缺任务吗？”

    夏行之吸了口气，走了过去，两个人穿过备用通道，几步走到室外。

    阮田田算着时间舒了一口气：总算赶上了，没超过二十八分钟，再多两分钟，她明天就要交一百字的反省书在办公群里念给几百名同事听。

    夏行之一时没听懂：“你不是什么？”

    程云顿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夏行之身为观海银行的会计主管居然收入这么低，他又不死心地说：“四十呢？总有吧？”

    以至于办公区的人听到了也不会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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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行之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呛进嗓子里，他撕心裂肺地咳了一阵子，好不容易缓过气儿来，抬起头，看程云捏着奶茶杯子站在自己身旁，脸色涨得通红。

    夏行之读书时省吃俭用，牛奶只买临期特价的。有一回陪程云去调研，两个人在外地住了一个星期，回来时牛奶已经过期了，他舍不得扔，兑着速溶咖啡粉往肚子里咽，大半夜就闹起了胃口。从那之后，咖啡里再也不加牛奶，闻到咖啡兑牛奶的味道他就受不了。

    “……也没有。”

    夏行之笑了一下：“没有，不用问了，头几年经济好，十五能点出头，这两年形势差，连十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