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姐弟俩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胡说！不是的，不是你的错……”周燕一遍遍重复着，抓着他胳膊的手越收越紧，后来又松开，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听话，爸的事跟你没关系，明白吗？真的没关系……”

    周野是极端的唯物主义者，从不信鬼神之说，可这次，他却莫名地忌讳。

    “我自己回去。”周野拉着他，让他坐在床上，“渡哥，你在家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秦渡说了句“节哀”，就再找不到别的话，空气里都是化不开的沉重。

    “真不用，渡哥，家里会很乱，我顾不上你。”周野顺了顺秦渡的头发，轻声安慰，“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在家等我。”

    这种罪孽，他一个人扛着就好，不管有什么报应和代价，都冲他来，别牵连秦渡。

    “那怎么行？葬礼的流程很繁琐，多一个人总归能帮上忙。”秦渡不想让周野一个人回去，他总觉得周野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太平静了，那不是伤心，更像是一种沉到骨子里的悲哀。

    那是他的父亲，血缘无法改变，他认了，但他不想让秦渡去祭拜一个不值得尊重的长辈。

    “我没多想，那现在赶紧订张票回去吧。”秦渡拿起手机就要订票，“阿姨现在肯定特别伤心，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凭什么把他生下来，却从来不管他？

    “姐，我害死了你爸。”周野的双眼瞬间红透，声音里带着哽咽，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我害死的。”

    凭什么在他好不容易逃离大山，以为人生能有转机，能好好守护一个人时，给了他这么致命的一击？

    周顺风靠在周燕怀里睡着了，周燕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阿野，你说爸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周野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才勉强接受这个事实。

    他胡乱地擦着脸上的眼泪，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干净，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衣襟。

    周燕猛地抬头，满脸震惊：“你说什么？爸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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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男人谈恋爱把他爸给气死了……

    “我知道，放心吧。”周野挥了挥手，“路上注意安全，开车小心点。”

    秦渡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什么？怎么会？”

    秦渡送周野去机场时，遇到了周燕，她眼睛红红的，周顺风也蔫蔫的，没了往日的活力。

    凭什么？

    周野一直强撑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周野和秦渡之间从来没有秘密，他的一切都可以跟秦渡共享。

    “他知道我跟秦渡在谈恋爱了。”周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自己熬过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看到点光亮。

    可他爸却冲着他的心窝，狠狠捅了一刀，鲜血淋漓，连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光，都快要被浇灭了。

    让秦渡参加他爸的葬礼，他总觉得会给秦渡带来不好的事。

    三人一起登上了飞机。

    周野猛地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有的事，宝宝你别多想。”周野抬手抹了把脸。

    “不是！”

    “这……为什么啊？家里不是都好好的吗？”秦渡一时接受不了，身边突然有人离开的事实让他心慌，“叔叔为什么会想不开，是不是因为我们……”

    “我爸死了。”

    “我爸喝农药了，没救回来。”周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秦渡太聪明，直觉又准，他不能让秦渡往这方面想。

    “渡哥，我们走了，你也快去上班吧。”周野松开周顺风，抬头对秦渡说。

    周顺风看到周野，没忍住哭了起来，周野把她抱进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抱着她。

    但这次的事，就算是死，他也不会告诉秦渡真相。

    “嗯，我害死的。”周野喉间紧了紧，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可真够狠的……”

    “好吧。”秦渡看他态度坚决，没再坚持，“那你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能过去。”

    凭什么啊？

    “行，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秦渡又重复了一遍。

    周燕震惊过后，涌上一阵恐慌，她抓住周野的胳膊，生怕他想不开：“阿野，这不是你的错，你别钻牛角尖，别把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事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