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2)
章延看到赵序埋着头,后颈下的皮肤从领口露出来,伸出了一小片陈年的疤痕——章延突然明白了赵序为什么哭,为什么恐惧,为什么会说“我只有你了”。
章延也哽咽了,他落地的灵魂终于链接上了身体的疼痛。他把缠着绷带的右手轻轻放在赵序的头上,眼泪也落在赵序的发里。
“嗯。我在呢。”
赵序抬起头,抹掉脸上的眼泪,很轻地捧着章延的手。“疼吗?一定很疼吧。医生怎么说?”
章延:“三天后复查换药,拆线可能还得等。”
赵序点点头,又说:“过年也得忌口才行。”
章延愣了一下,仔细想,才发现:确实,还有一周就过年了。
这个年还能过吗?
章延不知道,他的头很晕,便勾了下赵序的手指,说:“你坐过来,我靠一下。”
赵序于是在章延旁边的椅子坐下,章延靠过去,赵序就小心调整位置,好让章延舒服些。
章延感觉赵序身上很暖和,心跳的声音很响,踏实得让他感到安定。
他很快就睡过去了。
章延发烧了,万幸不是感染引起的,但也烧得神志不清,一直昏睡到第二天中午。其间,他似乎一直沉在噩梦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念有词,汗出如浆,时而还会惊惶地短促抽噎。
赵序一直守在旁边,心疼得无以复加,却什么也做不了。
闻遥月在天亮的时候过来了,那会章延终于短暂地安静下来,赵序正用棉签蘸着温水,给他涂抹干裂起皮的嘴唇。
赵序看到了温遥月,并看出来她有话要说。于是赵序认真把章延的嘴唇再湿润一遍,又确认了挂着的液体的存量和流速,再掖好被角,最后拉上大半的蓝色布帘。做完这些后,他跟闻遥月打了招呼,“小姨。”
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跟家属,这会正是要吃早饭的时间,每个病房都醒了过来,嘈杂得很。
闻遥月对赵序偏了一下头,“出去说吧。”
两个人走到外面的过道上,赵序不愿意再朝前走,挑了个能看到章延的病床的位置就停下来了。
“就在这吧。”赵序捏了下鼻梁,两只眼睛布满血丝,看人的时候露出一些平日里总是掩饰起来的凶戾的光。
闻遥月也疲惫不堪,但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想来的办法,头发和脸都打理过了,还换了一身衣裳,看上去比赵序体面不少。
闻遥月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回消息,一边单刀直入地说:“我姐确诊有双相情感障碍,这次是急性发作,因为发作对象和条件有高选择性,所以医院不强制她入院。但她需要恢复期,短时间里小延和你都不要出现在她跟前。
“你给我的那家酒吧的监控我找人看过了,刚好和我前段时间找侦探跟拍章韬政的交际圈里的人有重合,我很快就能拿到东西。到时候我会以章韬政隐瞒性取向、欺诈为由替我姐起诉离婚。小延的情况不适合作为我姐的监护人,我会向法院申请特别程序,指定我为我姐的新监护人。”
原本她还以为要跟章韬政争抢监护权,但现在看来倒省了力气。
闻遥月锁屏了手机,抬头看向赵序,眼神认真。“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章韬政。那张照片不是他授意发的,是他最近找的那个小男朋友想给我姐一个下马威,章韬政没来得及阻止,听说他还被那个小男朋友勒索了——这次的事故里,他连表面功夫都懒得演,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我估摸他被勒索的消息八成是真的。
“现在他恐怕已经放弃了挽救自己的名誉,只能抓着地位和财产不放,离婚的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赵序的视线落在病房里,等闻遥月说完,才回头问:“小姨想要我做什么?”
闻遥月反问:“你能做什么?”
赵序看着闻遥月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却说了许多——他什么都敢做。
闻遥月看到这样的眼神,轻轻一笑,才说:“能需要你们小孩子做什么?你就照顾好小延,不要让他受到章韬政的骚扰。另外……虽然我会尽可能缩小事情的影响范围,但也不排除万一会买上热搜,用欣大来倒逼章韬政。那时候,小延在公司的立场可能会不好受。你不是有个发小跟他一个公司吗?这方面你自己想想主意,看怎么能减少对小延的事业的影响。”
赵序点点头:“我知道。如果小姨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尽管提。”
闻遥月:“那自然是不会跟你客气。我姐暂时办了入院,那会上了镇静剂,估计要睡一段时间。我先去找律师问问他们离婚的事情。你等小延醒了,也跟他说一下这些事。毕竟是他的父母的事情,不可能把他置之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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