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闻遥月说得没错,今年是她的一根刺、一道坎,她也能感觉到三十多年前的那场灾难正爬过时间,横渡到她跟前,要一切重演。
自然是赵序做东,安排在了一家雅静的中餐厅,雅静又不失郑重。
章延也愤怒了。“你这是偏见!”
再多的,谢林也不清楚了。
章韬政说完,担忧地看向闻桂枝。果然,闻桂枝像是被他的话催眠一样,伸手捂在了心口的位置——狡猾的女人。明明检查过心脏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明明刚刚也并没有任何的不舒服吧。
好在他足够聪明,所以他可以让闻桂枝一点点变成个敏感、情绪不稳定、偏执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疯女人;再用闻桂枝把章延一点点腌制成一个压抑、愤怒、和她一样敏感又不稳定的疯子。
她恐惧极了,而又茕茕孑立,只能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用最熟悉的方式——哪怕它是错误的、痛苦的——去扼杀这份恐怖。
应该快了吧。他和她,应该很快就会废掉一个吧。或者两个一起废掉就更好了。反正他的人生已经被他们母子摧毁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呢?这一点闻遥月是算错了。
同一天,赵序联系上了谢林,才听说了章延的现状。说是元旦收假后,章延又被临时委任负责一个大展馆的摆场监督,同时手里项目的收尾工作也要加紧推进,整天忙得昏天黑地。谢林看到过章延晚上直接睡车里,给他吓了一大跳,赶紧叫醒了,生怕大冬天夜里再出个好歹。谢林见到章延的次数也不多,但三次有两次都能看到他往嘴巴里扔药片,也不知道是维生素还是生了病。
接下来几天,章延依旧没有回过租房。赵序跟他通过几次电话,最后的一次通话发生在两天前。
闻桂枝:“是你被他蒙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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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韬政站起来开口说话。他语气温和,听着是劝解,但其实全向着闻桂枝。“你们母子俩别吵了,吵也吵不出个结果。章延,不管那个赵序是怎样的人,难道你要为了这么一个外人跟你妈吆五喝六的?”
他们的声音太大,章韬政坐不住了。章韬政很清楚,这个小区虽然不算低劣,但也终究是集中的高楼,过量的声音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比如邻居王大爷那种碎嘴——当然,那张嘴巴在说他好话的时候也是好用的。
闻遥月很准时,依旧是穿着皮衣的利落模样,依旧脸上挂着笑。但赵序还是发觉她的态度跟第一次见面有些不一样:没有那种如卡通片的夸张热情,她的眼睛里迸出了x线一样能把人穿透的犀利目光来。
要是他们能自杀就好了。章韬政无比虔诚地这样祈祷过,但后来他发现,让这对母子在这种畸形的家庭关系里互相厮杀、攀咬,才是他们应得的惩罚。也是他对他们作出的最温柔的复仇。
她发泄地大叫起来,“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别说三次,就是看一眼我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但现在显然要安静。
赵序听得心里很难受,无力感让他焦躁难安。好在,终于,闻遥月通过了他的微信好友,赵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和闻遥月约了一次晚餐。
这是章韬政的一贯做法。在闻桂枝跟章延的母子战争里,他只需要无条件地站在闻桂枝这边,给她一点被爱的错觉,她就会越战越勇;章延是个好孩子,所以他只需要披上父亲的身份,挥舞孝道的棒子,就能和闻桂枝一起迫得章延低头服软。然后他功成身退,从不卷入其中。
这才是章延嘴里“做生意很厉害”的小姨的真实样子。赵序不吃惊,意料之中,于是被闻遥月打量的时间也并不难熬——如果章延看到这画面一定很惊讶,他眼里那两张最是“能说会道”的嘴皮子,单独聚在一起,竟会生出这样肃杀的刀光剑影来。
“你妈昨晚担心你,连觉都没睡,今天早上又起那么早给你做早饭,早上心脏就不舒服,你现在还跟她吵?”
他恨闻桂枝,这个带给他无尽痛苦的女人;他也恨章延,章延的存在于他而言,就是个象征着耻辱的活烙印。他千百次在梦里杀过他们,但现实里他却只能蛰伏隐忍。
软弱的孩子。章韬政知道,这一场母子战争又是闻桂枝胜利了。她总是胜利,就像他一样。章延却是个外强中干的,继承了闻桂枝装腔作势的软弱。
章延闭嘴了。他用力咬紧了牙关,以至于从腮帮都能看到颌骨紧绷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