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怨怪生前他的不坚定，待到阴阳相隔后才追悔莫及，如今又擅作主张地招魂引魄，白白搅了人身后的清净？

    “错了。”

    直到凤蝶轻飘飘落在信纸上，挡住了上面的字，他才回过神，默默将书信收了起来。

    柏又青说不下去了。

    夜里，柏又青独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昏沉沉地合了眼。

    应该明后天就完结了

    所有的人和事，无论好坏，似乎都有了个结局。

    “我实在没脸见你，更不求你能原谅我。”他声音越来越低，“所以只要你能回来就好，以后能好好地活着就好，我不会再…不会再……”

    他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望着眼前被月色笼罩的朦胧身影，嘴唇颤动了下，声音细不可闻，像是生怕惊走了对方。

    是魔修说错了办法，还是他修炼得远远不够？

    柏又青听出他语气中的疏淡，喉咙干涩无比，连开口都变得艰难：“如今你还是一缕魂魄，借蛊附在了我身上，往后我会勤加修炼，早日为你重塑肉身……在此之前，我们只能暂时待在一起。但你放心，待到你灵肉相合的那日，我会将寿元和修为一并分给你，绝不胡搅蛮缠。”

    手撤走的前一刻，被柏又青紧紧地抓住了。

    他也向凤蝶喃喃自语过，但蛊虫说不了话，除了扑扇着翠绿的翅膀，给不了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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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样是在柏又青境界突破后的第二天出现的。

    柏又青刚要压不住泪，眼睛突然被遮住，随后落入一个冰凉却紧密的怀抱。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甲子，熟悉清冷的声音才终于响起：“你想怎样。”

    那自己和阿玉呢？

    说罢，强迫自己松开手：“…一定好聚好散。”

    柏又青下床追赶，但动作太急，平地摔了个跟头，吃痛闷哼出声。那身影这才停下了，他借此再次抓住对方的袖袂，张了张口，低声问：“你在生我的气，是不是？”

    他睡相一贯不好，随便一个翻身，薄被就几乎滑下了床。好在一只手及时拉住被角，往上掖了掖，无声搭在他的肩头。

    一晃数月时间过去了，期间柏又青一得空便外出历练，回来后则闭关巩固境界。不懈坚持下，修为是高了，境界也松动了，可他体内的凤凰珏却毫无反应，凤蝶蛊也没什么变化。

    来人仍然不做声。

    “…是你吗，阿玉？”

    到后山给老枫树送饭时，他发现似乎有人跟着自己；给乡亲们上坟祭扫时，又察觉到一股冥冥的视线，然而回过头，身后却只有空寂无人的竹林。不远处的树丛一阵耸动，冒出一只角顶凌乱杂草的鹿头，是正在啃野果的阿黄。

    任他现在再怎么悔过自忏，也弥补不了曾经犯下的错。阿玉不原谅他，不想再要他，都是理所应当的。他凭什么觉得阿玉复生后还会和自己重归于好呢？他怎么能再觍着脸强留呢？

    柏又青心里这么想着，也知道眼下该做的是放开手，等待阿玉的答复。可手指却不听他使唤，紧绞着阿玉的衣袖，将那片单薄的布扯得皱巴巴的，一分一毫也舍不得松开。

    柏又青唯一害怕的是，阿玉不愿意再回来。

    空山新雨后

    “一直以来，都是我太过贪心，既想顾全门派和至亲好友，又想着双宿双飞两厢厮守。一到该取舍的时候，便三番四次地撇下你不顾，愧对你一片心意……最后还害得你魂飞魄散，差点回不来。”

    柏又青更攥紧了手，再次叫道：“阿……”

    倘若单单只有这两种原因，那还算好办。前者，大不了重新找方法；后者，自己再多花些日子勤加修炼便是。从前阿玉能在雨山寨等候他十年，现在换了他来等，就算要等上十年、二十年、上百年，又有何妨？

    “……”

    “……”

    来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应。屋子里静得出奇，只听得见窗外淅淅飒飒的雨声。

    不会再如何？

    阿玉会怨怪他吗？

    话没说完，忽然被挥袖拂开。他一下子愣住了，发觉对方抬步要走，回过神，忙道：“等一下！”

    一想起凤凰台上阿玉消失时的场景，柏又青心头就隐隐泛痛，闭了闭眼。

    一想到这种可能，柏又青就彻夜地睡不着觉。

    柏又青垂着头，喃喃地说：“对不起，阿玉。”

    当真古怪。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