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先是浅尝辄止的啄吻,随后又逐渐深入,气息变得缠绵,在唇齿之间辗转流连。没过一会儿,柏又青就有些喘不上气了,晕乎乎地想将人推开:“等…阿玉,等一下……”

    这算哪门子的好日子!

    对于罗相,阿玉也提不起太多感情。恨有过一点,但在罗相被蛊虫活生生吞肉食骨,向他撕心裂肺地嚎哭时,这点恨也没有了,只剩下差点认贼作父的嫌厌和恶心。

    从老林出来是已是戌时,暮色昏沉,四下阒静无比,只听得见两人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可阿玉想做什么,他又实在拒绝不了,只能半推半就地任人继续。而每到这种时候,柏又青脑子就会开始昏昏沉沉,不久后眼前便一片模糊,只感觉身体渐而陷进了一片热融融的泥泞里,无止境地颠簸起来。

    “倘若我能再早点遇到你就好了。”柏又青喃喃,“若是早些遇见,你就不会一个人流浪在外,能少受些不必要的苦。”

    不过后来,他又发现并非如此。

    无父无母又如何?他自己也能活得好好的。

    柏又青说:“至少我会做饭吧,有我在,还能饿着你不成?”

    “外面怎么了,没有人,哪里不一样。”阿玉按住他乱动的手,附耳轻语道,“柏竹,你不是可怜我吗?我小时候受的苦多,现在你就让让我,叫我也过一过好日子吧。”

    柏又青又羞又急:“…可还在外面!”

    在雨蒙蒙的山寨里,阿玉看见了柏又青。

    柏又青跟在阿玉身后,少见的有些默然。

    柏又青呆住,瞳孔微微张大。

    “我的出生本就是桩孽事。”阿玉劈下一片交错杂连的钩藤,“没有我,她能过得更好。”

    只一眼,阿玉心头就倏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情愫。

    阿玉理好钩藤,放进箩筐后背上:“天色不早,回去吧。”

    “……”阿玉轻笑一声,“柏竹,你怎么总是这样。”

    他自小跟着竹娘长大,实在难以想象没有母亲的孩子该怎么过下去。儿时若是竹娘不要他,他定然两腿一蹬就得归西,哪儿还活得到今日。

    柏又青:“……”

    阿玉却仿佛没听见,轻轻一推,两个人便滚进了郁葱葱的草丛中。柏又青猝不及防,吓了一跳,紧接着感觉到身上的衣裳被解开,顿时惊吓又变成了惊恐,立马挣扎起来:“阿玉你干什么!”

    阿玉停了下来,回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可怜。”

    他低唤了声:“阿玉……”

    然而有蛊的人,走到哪里都不受待见。

    柏又青还没问完,就被捧起了脸,嘴唇触及一抹凉润的柔软——是阿玉低头吻住了他。

    在他被大雨淋得浑身湿泞时,柏又青就那么趴在木楼的过廊外看他,衣服干干净净的,目光也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杂垢,像雨后竹梢新发的嫩叶尖。

    柏又青不解:“为什么?”

    阿玉并未将事实和盘托出,一是许多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二是不想让柏又青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德性。

    阿玉:“你说要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到这个份上还不懂吗。”

    可能是愤怒、不甘或是嫉妒,这些情绪来得太多太强烈又太陌生,他分不清楚,只觉得很不喜欢,极其不喜欢。

    “我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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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又青张了张嘴,却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自小手里就沾了太多人命,杀人于他而言就是换一顿饭,不会有任何负担。在地牢时杀害被下蛊的其他孩童,出了地牢又手刃罗相,到后来逃出百蛊会,追捕的人反被他杀了个干净,这才不敢再追究。

    在凤凰岭辗转流离了数年,阿玉没有过得更好,只是独自从一个又小又冷又黑的地方,跳进了另一个又大又冷又黑的地方,照样是个游魂一样的异类。直到某次在山间抓虫喂蛊,撞见一位路过的老祭师,好心捎了他一程,将他带进了雨山寨。

    柏又青收紧了手,道:“我只是觉得…你本不该遭受那些。”

    “命数如此,没有什么该不该的。”阿玉淡淡道,“何况我也不似你想的那般可怜。”

    阿玉静了下,道:“你那时也才几岁,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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