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一进后山,他就发现村长远远跟着他们。本想静候其变,看这人到底要做什么,没想到他竟如此丧心病狂,连自家人都不放过。

    抬头后,见柏又青朝自己走来,黑头巾连骂人的勇气都没了,慌忙地手脚并用往后缩,生怕他再来一剑把自己给劈死。

    黑头巾上前扶人:“没什么事,都解决了,我们赶紧走……”

    听见自己没事,黑头巾大松一口气,放下心来。

    “不是养蛊,是修道,你也是修仙的,难道还不懂吗。”村长唉声叹气,“我们这些凡人,一辈子就这么长,没有灵根,想修炼不容易,所以只能找些别的门路。”

    柏又青召出弯月镰,削下一小段蝉花的肉芽和菌丝,放进笼箱,打算带回家后研究。

    足足半刻之后,凌冽的剑气余劲才缓缓散去,大半个洞窟都倒坍崩塌,徒留一大片烟雾尘天的废墟。

    下一刻,他腹部一凉,低头看去,一把短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天理?什么天理?”村长脸上的五官扭曲了一瞬,“要是这世上真有天理,凭什么你们这些修士生来就能求大道、得长生,我等凡人就只配老死山中,厝棺野外?我只是不想死,想多活几年而已,能有什么错!”

    这是柏又青第二次动用李暻给的剑气,相比第一次时熟练了许多,至少没伤及自己。黑头巾就没这么幸运了,虽然没被剑气劈中,但差点被崩落的巨石砸断腿,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时鼻青脸肿,相当狼狈。

    这蝉花蛊在山中蛰藏了二十余年,吸食了无数人的精气寿元,已然生出了少许灵智。菌丝触碰到柏又青后,知道他惹不起,还拟化出了孩童呜咽抽噎的声音装可怜。被柏又青踩了一脚后,哭得更撕心裂肺了:“哇啊——哇啊——”

    “你所谓的门路就是为了一己私欲,献祭旁人性命?这根本就是歪门邪道,天理不容!”

    蝉花叫(二)

    黑头巾又翼翼小心地问:“……它这是死了吧,仙师?那我身上的歹…不,蛊,是不是都没事了?”

    柏又青闻声也看了过去,见村长背着手,一瘸一拐地从树林里走出来。只几个时辰过去,他整个人看上去更灰败了,像一根气竭形枯的老木,缓吞吞地说:“天快黑了,你们还一直不下山,我就进来、来看看,怕出事。”

    柏又青遍体生寒,骂道:“你疯了?他是你侄子!”

    至于多少才叫适量,自个儿琢磨去吧。

    柏又青察觉到了什么,叫住他:“先别过去。”

    黑头巾满脸的不可置信,村长朝他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道:“对不住啊三娃,阿伯养你这么些年也不容易…现在人老了,舍不得死,还不想躺棺材,就只能委屈你这一回了。”

    村长哆哆嗦嗦着爬起,嘀咕地说:“侄子又怎么了?不中用,他要是个女娃多好,像别家的姑娘一样,偷偷接个琵拍婆的血传,就能送去百蛊会修仙了,连带着一家人都沾光享福…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一把年纪了还得自己折腾。”

    柏又青只觉得不可理喻,寒声道:“蝉花蛊只能延寿一时,不能延寿一世,过不了多久,你也得变成它的血肉养料。这种邪祟一般人根本压不住,更没能力饲养——我问你,一开始是谁把它交给你的,是不是百蛊会的人?”

    柏又青一记掌风将村长掼翻了出去,可惜为时已晚。嗅到血腥气的菌丝一股脑地扎进了黑头巾体内,眨眼间将他吸成了一具干尸,双眼睖睁地倒在了地上。

    “……”柏又青:“在后山养蛊的人是你?”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过头,诧异道:“阿伯?你怎么上来了?”

    “差不多,母蛊死了,子蛊也活不长,只是会剩下些余毒。”柏又青头也不回地答道,“瘦林里有一种名叫狼毒的灵草,其根茎能中和蝉花的蛊毒,可以采来食用。但同时毒性也强,容易诱发呕吐腹泻,注意适量。”

    黑头巾却没有反应过来,不解地回头:“什么?”

    菌丝如烟雾一般钻入他的口鼻,村长皱巴巴的皮肤很快鼓胀起来,看上去光滑了许多,倒还真像返老还童了一般。

    黑头巾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躲远了点。

    柏又青却略过他,走到一旁,在废墟前蹲下。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蝉花,受了这一剑后蛹壳四分五裂,刚抽出的肉芽也干枯衰败,死得不能再死了。但它脚下的菌丝却还在顽强地向外扩散,试图找到一个新寄主,掠取其生机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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