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黑头巾猛拍桌子：“我早就说了，后山以前都是祖坟，有祖宗保佑，哪可能闹鬼？肯定又是那群人，是他们在暗中施歹祸害我们！”

    蝉花虫草分为子蛊和母蛊，子蛊由母蛊分裂而出，能够寄生于人脑，汲取活人的生机和寿元，以此反哺母蛊。

    但相较于另一件事，这点异样也无足轻重了。

    村中的屋舍大多空着，田也荒了，没住多少人。从村头走到村尾，见到的全是上了年纪的老妪老翁，一个年轻面孔也没见着。

    而且气息很熟悉，和那符修弟子染上的蛊是同一种，只是中蛊程度深浅不一，暂且不致死。

    “放歹的琵拍鬼，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东西…蛊，对，养蛊的！”

    甫一踏进后山，撞入眼帘的便是密密麻麻的棺材。老棺新棺堆叠一处，排列井然，棺底各自垫了防潮的石块，棺盖上铺着稻草，静穆地停放在林地中。

    黑头巾正在气头上，劈头盖脸骂了一堆话，问不出什么了。不过柏又青猜他说的要么是住在瘦林深处的那些蛊师，要么是符修死前提及的百蛊会巫觋。

    青阳派一行人来时，他们也劝过别进去。但撇胡子不以为意，带队进山后，很快没了动静。村民们都是凡人，更没胆子进山涉险，于是只能不了了之。

    厝房村顾名思义，停灵厝棺之地。

    柏又青沉吟，又问：“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异常吗？”

    柏又青失语，直截了当地说：“能不能先让我去看看？”

    柏又青忽然脚步一顿，瞥了眼身后。

    厝房村在山脚，毗邻瘦林，外头看着比雨山寨大一些，进村后却冷冷清清。

    相传上古时期，凤凰岭人的先祖曾居于天河江一带，后因战乱流离失所，才南迁至此。因心系故土，人们死后不会立刻下葬，而是厝棺柩于野外，棺头朝北，魂通天地，以待某日能重回家乡入土为安。久而久之，就演变出了停棺不葬的习俗。

    这便是村民们活不长的原因。而刚出生的孩童又最为脆弱，一旦沾上蝉花，就会被蛀空脑子，故而朝生夕死，恍若蟪蛄。

    据他说，大约从二十年前开始，厝房村的后山就总是无缘无故传出婴儿的啼哭声，疑似闹鬼。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请了好几批人进山查探，其中不乏有本事的白巫和散修，最后却一个人没出来，之后便不敢再叫人去送死了。

    ——厝房村里所有的村民，包括领他进来的黑头巾几人，身上都有蛊。

    柏又青问：“他们是谁？

    村长颤巍巍地问：“仙师，那我们还有救吗，是不是活不了几年了？”

    眼下这林间的棺材大多便是这么摆放的，一眼望过去，只有角落里的一座棺材朝向不同。别人都是头北脚南，它却是头东脚西，也不知是谁不小心放错了。

    厝房村众人所中的是一种花草蛊，名为“蝉花虫草”，是群芳处巫医录中的十大奇蛊之一。其毒性虽不及阴五毒，但也凶邪至极，全然不逊于钦原和朱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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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怎么看都不像来找事的。黑头巾等人只迟疑了会儿，就齐齐放下武器，将人带去了村子。

    柏又青被黑头巾带去见了村长。

    柏又青准备自己进山看看，黑头巾说什么都得一起去。称要是遇上放蛊的蛊主，想亲手把人弄死，不然咽不下这口恶气。柏又青拦不住，干脆任由他跟着了。

    他打断黑头巾，直接把举村中蛊一事说了出来。黑头巾听后又惊又怒，村长脸色也铁青僵硬。但惊怒归惊怒，两人似乎并不意外，没质疑柏又青的说法，一下子接受了事实。

    黑头巾表情转为古怪：“哦…那看见了，去了我们村里，进山以后一直没出来。”

    “有，太多了，说都说不完。”黑头巾比划起来，“村里头一直在死人，老的死，小的死，娃儿生下来也是短命。早上还白嫩嫩的，到晚上就枯瘪瘪的了，一天都活不过，真是造孽……”

    厝房村到处都是子蛊，他养的药蚕就算吃到死也吃不完，最好的办法还是得源头处解决——找到母蛊。

    柏又青摇头：“不好说，尚无定论。”

    闻言，柏又青灵光一闪，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村长是个瘦巴巴的老头，看起来已有七八十岁，也中了蛊，整个人都几乎被吸空了精气，皮肉薄如草纸，紧贴着骨头，神情板滞，应对寻问时也吞吞吐吐。

    “…婴儿啼哭声。”

    “……”人都死光了可不就是没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