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柏又青用力挣开他：“人不能救，收尸还不行吗？”

    “放心吧，我有的是保命手段，出不了大事。再说我好歹也快元婴了，总不能一直躲在家里不出去，那像什么话。”柏又青握住符牌，“就当是全了那符修弟子的遗愿，也替姜师姐偿还一桩人情了。”

    柏又青：“你先冷静点，瘦林本就毒蛊丛生……”

    “为何不杀？”阿玉反问，“他身上有蛊，你岂会发现不了？”

    柏又青：“有蛊又如何？也不是不能治，这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柏又青拂手为符修阖上双眼，低声地说：“只是见人横死在跟前，自己却无能为力，实在不是滋味。”

    柏又青的表情也空白了。

    阿玉却不为所动：“治不了，他脑子已经被蛊虫啃空了，近乎一具行尸走肉。就算将蛊剥除，也活不了太久，何必白费力气。”

    他难得有服软的时候，道起歉来也颇为生疏。见状，柏又青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怔然过后，心中五味杂陈。

    他哀求道：“道友，可否请你去救救人？长老他们的尸身都还留在瘦林，若是无人收殓，化作孤魂野鬼，以后就永远都出不来了啊！”

    须臾，转身道：“回去吧。”

    “情况我大致清楚了。”他撤了镰刀，三两下给人点穴止血，“我先给你疗伤，之后送你回青阳派。”

    阿玉冷道：“不抢先下手，难道等蛊跑到你身上再杀？”

    阿玉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僵住的柏又青，微微颦眉：“三更半夜还乱跑，遇上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

    “不是说了别出寨子吗。”

    符修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双目充血，情绪异常激动：“长老死前一直念着是百蛊会害的，叫我一定要找群芳处的人，说只有找到你们才有用！道友，你怎么能坐视不管——”

    然而等柏又青说要去瘦林时，他直接变了表情：“不准去。”

    归根结底，阿玉先前说的那些话其实不错，符修早已是半个死人，他想救也回天乏术，下手太快只是顾及自己的安危，怨不得太多。

    柏又青说：“此事明显有蹊跷，又与百蛊会有关，我必须得去一趟。”

    “没有不让收。”阿玉抿平了唇线，“这次…是我的错，明天一早，我替你将他送出去安葬……你莫要生气了。”

    柏又青还想辩驳，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柏又青半晌才醒过神，立刻查探起符修的情况。可符修的脑花都碎了，气息全无，哪还有抢救的必要？他脸色很难看：“你…！你杀了他做什么？”

    但看了没多久，就看不下去了，上前拉柏又青的手：“行了。”

    回到寨子之后，柏又青恳托阿玉将符修的尸身送去青阳派。两地相隔甚远，这事谈不上容易，阿玉蹙了蹙眉，也还是同意了。

    柏又青听完后，紧锁着眉头。

    树林的阴影间缓缓走出一道人影，身披月色，面容清绝如雪。

    “…我没有生气。”

    果不其然，两人说话的间隙，符修的脑壳里钻出一小截白花花的长虫，刚试图逃跑，被阿玉一瞥，当场炸成了肉泥。

    符修刚想道谢，柏又青又顿了下，说：“但我是个药修，只会治病，除鬼驱邪的事也无能为力。等你回了门派，告知其他长老后，再让他们去救援吧。”

    见他如此漠然，柏又青忽觉一阵陌生，道：“那也不该这么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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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下山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见他不肯答应，符修急了，说：“不，不是鬼邪！厝房村闹的不是鬼，是蛊！”

    他眼见着符修的后脑勺毫无征兆地炸开，飞迸的血水溅了他一身。只剩一半脑袋的符修身形摇晃了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还圆瞠着，死不瞑目，殷红的血泊无声漫开。

    下一刻，符修的嘶喊声戛然而止。

    柏又青自然发现了，看见符修的第一眼就察觉这人中了蛊。他本打算将其带回去祛毒解蛊，谁曾想阿玉来得太快，二话不说就痛下杀手，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人都死了，现在怎么吵也无济于事。于是他不再多费口舌，只收拾起符修的尸身，阿玉则抱臂在旁，冷眼看着。

    阿玉沉下脸：“你既知蹊跷，又为何要去蹚这浑水？万一是百蛊会的陷阱，岂非自投罗网？”

    阿玉忽然间不说话了，只静静地注视着他。

    “可那不是一般的蛊，是有人蓄意饲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