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阿玉咳了许久，久到银蛇将蛊虫吃净，窝在暗处消化，他才终于没咳了。

    银蛇游近想喝地上的血，却被一脚踹开：“滚！”

    阴蒙蒙的雨幕中，竹娘三步并作两步地过来了，身后还紧跟着寨老和跛脚公等人，连声劝着：“莫冲动，有话好好讲，都好好讲。”

    【作者有话说】

    见他这么直愣愣地来了，阿玉蹙着眉上前：“下着雨，为什么要过来。”

    窗外雨停了，月亮也出来了，微弱的月光探入屋中，映照出阿玉清隽却毫无血色的脸庞。他背脊单薄瘦削，好像一阵风过去就能吹倒，此前养了数月的精气，仅一刻就仿佛全泻空了。

    这一下不知牵扯到了哪儿，阿玉闷头咳嗽起来。一咳便止不住，捂着嘴也没用，鲜血反而从指隙间渗了出来，一滴接一滴地淌落，格外殷红刺目。

    “还问我，你不是也过来了吗？”柏又青摘了片荷叶挡在两人头顶，捋了捋湿淋淋的头发，不免郁闷，“不过这船今天肯定没法坐了，先找个避雨的地方吧，之后我们再……”

    “咳…咳咳！”

    柏又青握着阿玉的手紧了紧，犹豫地看了他一眼。

    天黑时，雨势渐小，阿玉回到住处，浑身已经被淋了个透。

    她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就将柏又青拽了个趔趄。但紧接着却感受到一股抗力，转头一看，柏又青的另一只手被阿玉抓住了。

    竹娘却不给两人交谈的机会，猛地一扯，将他硬生生地拽了回去。

    阿玉在神龛前站了会儿，忽然一袖子将桌上的瓮瓮罐罐全扫了下去！碎片噼里啪啦砸了满地，罐中的蛇蝎毒虫受到惊吓，四散而逃，嘶鸣声乱作一片。

    跛脚公也暗自使眼色：“柏竹，别发愣，快过来啊。”

    寨老上前打圆场：“小娃懂什么，多讲两遍他就记住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淋雨着凉了多不好……”

    “下雨了，有些人还不拢屋，本来我也不想管，他们非要叫我出来找。”竹娘冷笑，“真是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可以啊柏竹，长大了胆也变肥了，什么人都敢惹，把我讲的话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竹娘：严打早恋！

    不看还好，这一看让竹娘压抑着的火气全窜了上来，直接冲上前抓人：“还不走？你一条命够丢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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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门后，屋内又黑又潮冷。没有火塘，没有油灯，只屋中央供了一座神龛，其余便是大大小小的瓦瓮和陶罐，墙角边，柜子里，长桌上，摆的到处都是。

    月亮呀，月亮

    摔出去的蛇猛地撞中了墙，瞬间被激怒了，身子紧缩，不停拍打尾巴，直勾勾地盯视阿玉，却又不敢靠得太近，似乎忌惮着什么。僵持片刻后，它才缓慢地游走，去吃其他逃窜的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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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玉扶着木桌缓了口气，望向墙上的神龛，喃道：“……凭什么。”

    跌跌撞撞的柏又青被一行人带走了，吵骂的声音隐没在雨雾中，阿玉仍站在河边。

    这是柏又青第一次听见阿玉叫自己的名字，若换做平时，必定要打趣两句，眼下却全无心情。他被抓得很痛，但看着阿玉这般模样，只觉得心里更不舒服，像是又被许多霍麻咬了，麻剌剌的，一阵一阵地发紧。

    “柏竹。”阿玉低唤了声。

    他话未说完，阿玉忽然抬起了头。

    见状，跛脚公几人都有些怵，不禁退远了点。竹娘却没动，冷冷地乜着蛇，眼底毫无惧色，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嫌憎。

    他攥得很紧，几乎是死死地钳住了柏又青的手腕，不愿放松半分。银蛇也迅速地钻出袖子，身躯弓起，双瞳猩红，嘶嘶地吐着信子，一副戒备躁动的姿态，好似下一刻就会扑袭而来。

    他出声有些弱，没什么底气：“…阿娘，你们怎么来了。”

    柏又青想说话：“阿玉，我……”

    柏又青也察觉到了什么，还没来得及躲，竹娘的厉喝声就已然响起：“——柏竹，回来！”

    挡雨的荷叶掉在地上，被鞋踩过后有些烂了，全是泥，显然不能再用。他头顶只剩下那棵沉默的乌桕树，半俯着树干，枝叶垂敛，任凭风剥来雨淋去。

    还没到地方，竟又飘起小雨来。柏又青无可奈何，只得冒着雨跑到清水河边，隔着远远地，望见了守在乌桕树下的阿玉，心情这才好了些。

    柏又青脑子里一片白，往后退了步，将阿玉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