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说完，他耐心等了一阵，终于等到阿玉递来一根树枝。

    他吓得不轻，赶忙追了上去，可为时已晚，竹娘直接推开了屋门。

    窗户敞开着，屋内一片亮堂。原本守在角落的白玉蜘蛛不见了踪影，织了数日的蛛网也都破了，只剩几缕残丝还挂在墙边，正无声地随风飘曳。

    “起开起开，你那草蚂蚱有啥宝贝的，我编的蝴蝶才叫厉害呢……”

    有人应道：“当然忘不了！我这就回去拿。”

    他原路折返回到后山，又沿着山径去了水涧。拨开掩映的枝叶后，果然在乱石岸旁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嘴角扬了扬，招手唤道：“阿玉！”

    猜对了，就是这样。

    为了避风头，之后一段时间柏又青都没怎么去找阿玉，做好的青团和花馔，也只悄悄放在溪涧边的石头上。隔天去看，吃食不见了，但竹篓里多了两罐蜜，清润润的，像琥珀一样。

    他顶着训话将床收拾齐整，待竹娘走后，整个人才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回过头道：“所以你是为了这个先找的他们。”

    “……”

    “不会吧，这才过去半个月就不认人了？”柏又青纳闷地走近，“还是我来迟了，让你不高兴了？”

    到了村寨口，三四个小孩正嬉戏打闹，看见他后眼睛一亮，纷纷跑了过来。

    被戳穿的阿玉转身就要离开，柏又青好言好语道：“我过不去的，万一踩滑了摔倒被水冲走怎么办？那不直接滚下山了，多可怜，你接一下我吧。”

    阿玉一脸冷漠：“你是谁，不认识。”

    小孩飞快跑回了家，回来时抱着一团芭蕉叶，将其塞给柏又青。几人有说有笑，吃完了青团还缠着柏又青要，他一摊手：“没了，下次吧。”

    柏又青把一篮子青团分给他们，小孩们吃得高高兴兴，他借机问：“之前我跟你们说的事，没忘吧？”

    柏又青以鞋尖点地：“你之前都站在这边等我，不在对面。”

    柏又青肯定不能实话实说，正要狡辩，却见几人突然变了表情，一个比一个惊恐，宛如看见了什么十分可怖的怪物，一溜烟全跑不见了。眨眼间，只剩下他还兀自地站在原地。

    “柏竹哥，好久没见你了！”

    孩子们大失所望：“怎么这样，今年做的好少啊，阿哥你是不是全都送给别人吃了？”

    听见这话，阿玉终于停下了脚步。

    柏又青乱跳的心，渐而落回了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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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竹娘听后未察觉不对，只说了句浪费，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子和圈栏，勉强满意了，没有深究此事。

    “又带什么好玩的了？我拿宝贝跟你换。”

    柏又青把着那根歪歪扭扭的树杈子过了溪涧，刚在石岸站定，阿玉看也不看，抬步走人。他却不急着追，揽着怀里的一包芭蕉叶，提高了声音说：“你这就走了吗？唉，可惜了，我还专——门跟隔壁寨子的人换了松花糕，新鲜松花粉做的，又香又润。怎么办，只能一个人吃了。”

    “阿娘，你等等！”

    “对啊，这糕点也就他们山头的人会做，一年里只有春天能吃到，放几个时辰就得坏，希贵着呢。”柏又青拆开芭蕉叶，露出里面鹅黄色的方糕点心，“这一大半都给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片刻后，传出一声怫然的怒喝：“你给我进来！”

    竹娘指着一团乱的床铺：“以前我怎么教你的，凉席都快成精跑地上去了。起床就该收拾好东西，自己的屋自己顾不住，等着谁来帮你吗？”

    “你怎么不来找我们呀。”

    尝过后，柏又青了然：原来是喜欢吃甜的。

    “……？”

    如此偷偷摸摸捱过了半个月，竹娘终于又出门了，去百花寨给人诊病。她前脚刚走，柏又青后脚就进了山，但没过木桥去山涧，而是抄近路去了西边的另一座村寨。

    不过还是侧着头，没拿正眼看他。

    柏又青疑然地转头，身后只有竹树掩映的山林，草丛微微晃动，仿佛刚有人经过。

    柏又青刚要松口气，却见竹娘上楼后没进堂屋，而是径直走向过廊尽头——他屋子的方向。

    柏又青心凉了大半，到门口时就被一把扯了进去，踉跄着看清屋里情形后，不由怔住。

    阿玉不承认：“哪里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