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阿玉不明所以：“为什么要给虫子取名。”

    “…这个是木姜花，也叫山苍子。花可以凉拌，或者调味做肉酱，煮汤、炖鱼都不错。根刮下的皮煎鸡蛋很香，结的木姜子还能做枕头，有安神助眠之效。反正浑身都是宝。”

    “嗯嗯，我知道，是它自己想留下的，是吧？”

    银蛇没被收回去，还缠在阿玉手上，像把他当成树枝一般地软趴趴挂着，偶尔才吐下信子。柏又青边走边看，竟觉出几分可爱来，问：“它叫什么名字。”

    柏又青折下两枝木姜花，分给阿玉一枝：“你闻闻，喜不喜欢？”

    刚开始柏又青进山还得吹一吹木叶唤人，现在背着竹篓一出院门，小翠花就飘悠悠落在他肩头，到山涧时，阿玉已经在水边等他了。

    阿玉垂敛眼帘，看着被轻轻拉住的袖角，沉默不语。

    柏又青牵着他走：“我教你呀。你这么厉害，学着很快的，认个药草野菜肯定不在话下。”

    柏又青笑眯眯的：“因为它最好看呀！”

    按照个头大小，柏又青给见过面的蛊虫们都起了名字——银蛇最大，所以是老大；白玉蜘蛛排第二，叫二娃；红足黑蜈蚣第三，性子最猛，叫三嬢嬢；翠凤蝶个头最小，又绿花花的，芳名小翠花。

    渐渐的，两人的关系也熟络了不少。

    “……”

    鹅黄色的花骨朵星星点点，状如腊梅，色若金桂，嗅之幽香拂面，沁人肺腑。

    阿玉不解：“生姜味？”

    阿玉摇摇头。

    阿玉颦眉：“我不认得草药。”

    “没关系，我都会做，下次带你尝尝。”柏又青挽起两旁的袖子说，“今天先摘一些回去，凉拌了再加两个蛋煮面。剩下的晒干，你带回去泡茶喝，行气暖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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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玉不吭声了，柏又青却很想笑，走近问：“你现在有空吗。”

    阿玉回答：“没名字。”

    这点柏又青也同意：“确实不一般，凶悍多了，也聪明。”说完，又拍拍裤子站起身，“昨晚你走后我就睡了，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谢谢你留的蜘蛛。”

    柏又青询问：“要不要跟我上山采药，再顺便打些野菜？天天吃鱼有些腻了，今晚换个花样。”

    阿玉看他：“又有什么事。”

    柏又青想了想：“其实我觉得更像香茅，你吃过吗？”

    阿玉低声道：“……蛊不是一般的虫。”

    柏又青“啊”了声，可惜道：“那蜈蚣和蜘蛛呢，都没取名吗？”

    阿玉否认：“不是我。”

    他个子还不够高，摘花得爬上爬下，白白地费力。见状，阿玉低念了句什么，随后撩起袖口道：“去。”

    柏又青一脸“你品味不错”的表情：“那就好，我最喜欢吃这个，可惜我阿娘不爱吃，她嫌味太冲，一股生姜味，受不了。”

    阿玉面无表情地看着蛇蹭人，转过头去：“随便你。”

    “……”

    阿玉表情一言难尽，显然对他的起名水准不敢恭维，只问：“为什么最后一个不一样。”

    柏又青走惯了后山，几乎没有不认识的草，一路走一路介绍，什么好吃什么难吃，哪里掐尖哪里下铲，都讲得一清二楚。阿玉上手也快，示范一遍就会了。不过一个时辰，箩筐就被两人装满了，多出的野蔬野果只能抱在手里。

    银蛇应声钻出，攀上树干后一甩尾巴，几根花枝被齐齐抽断，哗喇喇地落了下来，被树下的柏又青接个正着。没过多久，花就摘得够多了，二人捆载而归，一同下了山。

    阿玉看着像个金贵命，嘴却不刁，喂什么吃什么，吃完还会收碗擦桌，比挑食的跛脚公好伺候。如此投喂了一段时日后，他的脸仍然苍白，但唇色红润了些，看着总算有了几分活人的生机，连说话次数都变多了。

    “叫起来方便啊。”柏又青刚说完，银蛇就探出身子，呆呆地将头搭在了他手上，冰凉光滑的鳞片滑过掌心，有些痒，惹得他不禁笑起来，“你看，它也同意，要不取一个吧？”

    阿玉接过花，闻了闻，微微地点头。

    “怕什么，蛊虫吗？”柏又青诧然，“山里头虫子那么多，旱蚂蟥毛辣子千足虫，哪片叶子下藏的没有。要是都怕，那还怎么出门。”

    一连几天，柏又青都到后山找了阿玉。阿玉虽然不说什么，但也默认跟着他走，两人白天打野食，晚上再变着法子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