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他喜欢热闹，可因为畸变体的身份，不得不处在人际关系的边缘，自从父母死后，梵伽是唯一一个跟在他身边徘徊的生物，虽然是跟强盗似的强行黏在他身边……

    他清清嗓子，终于想起入睡前的那一幕——淡绿色的触丝绽开微小到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吸盘，紧接着他便不省人事。

    方清尔“嗯”了声，刚睡醒的嗓音沙哑，不似平常清冽，莫名有种黏糊的撒娇意味。

    精神体被驱逐出梦境后，二十四小时内不得再进入同一人的梦境，否则就会得梦境主人造成精神损伤。

    二十六岁的方清尔几乎从不过问梵伽的意思，除了命令还是命令。

    方清尔不能死，方清尔死了他怎么办？他又要独自在宇宙流浪了。

    撵又撵不走，甩也甩不掉。

    梵伽有些可惜：“好吧。”

    方清尔很酷地回答：“闻消毒水味闻够了，出去转转。”

    幽藤族将死亡看做是另一种重生，梵伽从不惧怕死亡，可这个没有人类复杂感情的外星异种，在联想到某一天会再也见不到方清尔后，忽然焦躁起来。

    他侧目看了眼梵伽，垂下睫毛，像是随口一问：“我下周就要走了，不在绥京了，具体去哪里还要看安排，你……还会跟着我吗？”

    梵伽不知该如何消解这种陌生的情绪，碧绿的眸中流光蹿动，强大精神体的剧烈波动影响到了梦境空间，四周景象极速拉扯扭曲变形。

    王将杀回渡厄星系的时间推迟到七十年后。

    方清尔虽然才十八岁，但已经是生物学泰斗徐奕院长的得意门生，每天的生活都格外繁忙。

    方清尔收养了流浪的他，就该对他负责一生啊，大部分人类都比宠物活的久的。

    在梵伽以为方清尔的人生要在实验室度过时，方清尔通过了阿尔法特种作战部队在联邦军校内的选拔考试，做出保留学籍入伍参军的决定。

    方清尔说：“不是舍不得，是……习惯了。”

    方清尔的视线逐渐聚焦，混沌的脑子变得清晰，梦里发生的事情模糊又遥远，只隐约记得他好像跟人谈了场无疾而终的恋爱。

    这一段经历梵伽不知道，他很惊讶：“为什么？”

    梵伽眼神飘忽，心虚道：“就……下了一点点毒，对你身体无害的，我看你有点儿失眠，就帮帮你嘛。”

    尤其是在发现其他人都看不见梵伽后，方清尔更加坚信自己是被艳鬼缠上了，可是他却没有找驱魔法师的念头。

    梦境中时间过得很快，梵伽跟着方清尔一起上课，一块做实验。

    孤独，有时候比鬼更可怕。

    梵伽在犄角旮旯里找到睡得四仰八叉的蛋黄，附体在它的小身躯上，等了方清尔整整五个小时。

    梵伽还没看清方清尔眼底浮现的情绪是什么，只来得及注意到他泛红的耳尖，便被驱逐出梦境。

    突然被这么一问，梵伽愣了愣，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受，他凑过去，环抱住方清尔，将他所有的挣扎压制，轻声反问：“哥哥，你想我跟着你吗？你舍不得我了是不是？”

    醒来时，蛋黄正趴在他手边，百无聊赖地舔他的手，见他睁眼，蹭得坐起来：“哥哥，你终于醒了。”

    梵伽扒拉开方清尔的手，也不知道他被驱逐出梦境后的这五个小时，梦里的方清尔经历了什么，他试探着问：“哥哥，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

    梵伽像是才意识到几十年后方清尔也会变成小小的墓碑，没有温度，也没有香气，看不见摸不着……

    方清尔眼眸半眯，俨然又是那个高冷孤傲的方主任，沉声问：“梵伽，你对我做了什么？”

    方清尔陷入深度睡眠，直到中午十二点才慢悠悠苏醒。

    方清尔是很缺爱的小孩。

    方清尔把梵伽凑过来的圆脑袋推开，捏了捏眉心，情绪还沉浸在伤怀中，简直荒谬，梦见谈恋爱就算了，竟然还让人给甩了，醒来后心脏都酸酸的。

    梵伽，你对我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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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方清尔的反驳到来之前，梵伽低头轻啄方清尔的唇角，说：“人类的寿命那么短暂，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我会缠你一辈子的，哥哥，直到你死去。”

    那人分明说会陪他一辈子，可是却突然消失了……

    梵伽愉悦道：“那就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