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2/2)

    他俩更像一面镜子。

    沈河看着张白安的样子,忽然问道:“张大人,我能唤你一句张先生吗?”

    “可以。”张白安道。

    周立以为张白安跟他一样,会主动为了江山社稷、大局着想,就把他计划的内容大半数告诉了张白安。

    张白安在历史上一人包揽整个国家的行政中枢,全国大大小小的公文奏章几乎都要他亲笔批阅、决断。

    每次骂完了就摆摆手说“你先回去吧,明天再说“。

    就这样,周立高高兴兴去拉张白安商讨了一晚上后又开开心心回家了。

    一面是守正而难行远,一面是行权而留非议。

    再说了,两人都是文官集团阵营的,张白安总不能背叛文官集团吧?

    有人骂他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生活奢靡,双标狗一个。

    张白安个人操守上不如周立,周立更为清正。

    他不拘于君臣小节,自身始终保持清贫,不贪腐、不奢靡,没有败坏朝纲的私人恶习。

    朝堂党争暗流涌动,他必须时刻绷紧神经应对各方博弈,精神内耗极其严重。

    他还主动问周立选定的宪宗后裔具体藩王是谁、伦序辈分。

    张白安,大月王朝第一能臣、第一位权臣、第一政治家、第一改革家。

    “陛下昏迷三月未醒,朝堂无主,他这么想……也是无可厚非……”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问在点子上,每一句附和都恰到好处。

    张白安全程态度诚恳,顺着周立的话表态:“主上昏迷,国本悬空,宗庙社稷为重,元辅思虑周全。”

    张白安既要压制反对改革的官员,又要平衡朝堂内外双方势力,时刻提防政敌暗算,精神长期焦虑、高压。

    所有的压力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才会导致历史上的张白安活生生被累死了。

    自己怎么能这么骂一个心中拥有大义、胸中富有江山的人呢?

    让周立觉得自己的安排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也因此让张白安身上的争议不断。

    沈河听到这些后,手中的茶杯一顿,垂下眼眸道:“周阁老一生刚烈执拗,眼里只有社稷正统。”

    问周立准备计划联络哪些六部尚书、言官、边将,准备何时上奏、如何绕过内阁程序、秘密遣使迎藩王入京。

    张白安也将这些计划,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沈河。

    问完后沈河也愣了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唇:“要是不可以的话……”

    可作为张白安的唯粉、脑残粉的沈河,是理解张白安的所作所为的。

    行事坦荡光明磊落,不搞权谋阴术,从不勾结宦官、玩弄宫廷权术。

    张白安到了后世,因为手段过于阴险,缺乏底线,和周立为人处事光明磊落、清明一辈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太不是人了吧!

    他日相逢下车揖。

    闹得再怎么凶,都是自己的好龟龟。

    周立心里愧疚,却还是拉不下脸去道歉,只能含含糊糊地让张白安回家。

    再怎么样,周立都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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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张白安都逃不过生活奢靡、占有田产、晚年存在明显的生活腐化问题。

    他同样也是神童,张家十几代人中就出了他这么一个神童。

    皇帝昏迷三个月了,万一一个不小心驾崩了,他们总要短时间迎立新君,平衡朝野内外形势,完成权力的安稳过渡。

    周立没怎么起疑心。

    就比如现在,张白安找上沈河,就是希望能和沈河联手,将周立拉下台。

    张白安愣了一下,端茶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沈河从心眼里挺喜欢周立的。

    骂他政治手段阴狠,构陷政敌,毫无大臣风骨。

    张白安又不是谢重阳、白维那种占着国之脊梁的位置却将国财化为家产的货色。

    好龟龟难不成还会背叛我?

    就连这一次,商讨着下一位皇帝候选人的时候,周立也只拉上了张白安。

    他的一条鞭法、清丈土地得罪了藩王、勋贵、大地主、文官集团,朝堂上反对声从未停止。

    从历史上看,周立是大月王朝中后期少有的实干型能臣。

    沈河直愣愣地看着张白安,他透过张白安看到了日后张白安将周立拉下台之后会经历的一系列事情。

    本意还是缓和两人的关系。

    连句软话都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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