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2/2)

    “沈公公，快看！我把我脸划伤了！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这么丑的人了！”

    第三刀。

    小炎子被沈河的话激得有些疯了。

    在陪着沈河那两个人关在乾清宫的六个月里，他是整个紫禁城里唯一能和沈河说上话的人。

    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刀一刀地刮着自己的脸，脸上的肌肉被割开，露出底下粉色的嫩肉，血糊了满脸。

    “喜欢尼马！”

    小炎子捂着头，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手腕往下淌。

    隔着几道墙，那些细碎的声响模模糊糊地传过来，他听着听着，人也有了幻想。

    “都说了你脑子不好，我去给你找个神婆驱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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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混着汗水从小炎子的额角淌下来，流进眼睛里，把那只眼睛染成了暗红色。

    “至于你口中的卖，更不可能。”

    小炎子傻愣愣地摸着自己头上的血，指尖被染得通红。

    壶碎了，碎片落了一地。

    “沈公公！沈公公您快看呐！”

    他以为他们两个是彼此的唯一，他可以为沈河付出性命去逃跑。

    第一刀下去，皮肉翻开，血涌出来，顺着下颌滴在地上。

    幻想多了，就成了执念。

    沈河喘着气，靠在桌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现在清醒一点了吗？”

    滚到后来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他自己编出来的。

    身体每个部位叫嚣着，拉着他，拉着他。

    前提是他们永远在一起。

    “我是为你出紫禁城的吗？你他妈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自恋是种病得治你知不知道！”

    他的表情开始扭曲，眼神里的痴迷渐渐混进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沈河简直要被气笑了：“你听得懂人话吗？我什么时候喜欢你？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你神经病吧！”沈河猛地坐起来，把小炎子从身上顶开。

    他勤快能干还聪明，唯一的缺陷就是那张脸。

    沈河一脚给他踹飞出去，他就趴在地上，去亲沈河的脚、去亲沈河的手。

    “我很感激你帮我出宫，但仅仅只限于感激。你听明白了吗？”

    每次沈河和朱钦煜在床上的时候，他都在不远处的值房里竖着耳朵听。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出紫禁城？”

    沈河恶心得胃里一阵翻涌。

    把这个人，也一起拉着入地狱。

    沈河冷冷道：“我不知道是什么带给你我会喜欢你的错觉，但是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你。”

    “如果……如果我长得好看一点，沈公公你会不会就喜欢我了？”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啪“的一声脆响。

    第二刀。

    他一边划一边神神叨叨地笑：“沈公公，沈公公，我把我脸改了……你会不会就喜欢我了？”

    小炎子一想到谪仙般的沈公公能跟他一起沉沦，就激动的心在发抖。

    他攥紧壶颈，用力往小炎子头上一砸……

    沈河笑起来的样子，沈河弯着眼睛看他的样子，沈河拍了拍他肩膀的样子，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滚。

    沈公公的眼睛会落在他身上，会跟他说话，会对他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他不管不顾地又扑了上来，要去亲沈河的嘴。

    我帮了沈公公这么多忙，沈公公是不是也会给我呢？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又细又抖：“你凭什么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丑？所以你不喜欢我？”

    小炎子是个非常自卑的人。

    从小就因为长得丑被嘲笑、被嫌弃、被丢到最脏最累的地方。

    在小炎子又攀上来的一瞬间，沈河找准时机，摸到了桌角上那个粗陶茶壶。

    小炎子忽然疯疯癫癫地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举起来就往自己脸上划。

    连手都忍不住颤抖。

    这两周的相依为命更像是一剂猛药，让他彻底上了瘾。

    小炎子固执地重复着，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沈河的骨头里：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血，黏糊糊的，湿漉漉的，像一条黏在脚上的蛞蝓。

    可他不能接受沈河要丢下他。

    他仰起脸，那只被血染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沈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