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2/2)

    只剩下那个家长还抱着孩子站在红袖楼门口，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拿眼睛往楼里瞟，嘴里念念叨叨的。

    他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额头抵在桌沿上，酒杯搁在面前，酒液在杯壁里晃了晃，映出一片碎碎的月光。

    黄金万两，世袭千户的诱惑力还是太大了，根本没人愿意拒绝。

    辣的，呛得他眼眶发酸。

    外面都在通缉沈河。

    外面的吵嚷声还在继续，但没有方才那么大了，人群渐渐散了。

    围观的百姓也三三两两地散开了，嘴里还在议论着什么“人牙子““红袖楼““真是怪事“。

    一双双眼睛在暗处亮着，像狼群等着猎物露头。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被夜风吞没。

    他端着酒杯，望着天边那弯月亮。

    结果这一次，沈小四跟着小炎子跑了。

    小炎子见状，匆匆跑下楼去柜台交了房钱。

    只有风穿过廊道，吹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家长擦了擦小娃娃脸上的灰，心疼道：“你认真告诉娘，那牙婆子欺负你没！”

    酒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喝，有一股辛辣的味道烧着舌尖，顺着喉咙一路烫下去，烧到胃里，在那里燎成一团暗火。

    “你走吧。”

    沈河条件反射地缩了回去，贴着墙壁滑进了一处角落。

    拐过巷口，不见了。

    家长的话还没说完，老鸨已经叉着腰破口大骂了，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沈河摇了摇头，无奈道：“你没看到告示上写的吗？窝藏我的要被诛九族，通风报信的也要被诛九族。”

    甚至不惜死遁。

    家长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隔着嘈杂的人群，断断续续的。

    “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我这里是风雅之地！是听曲儿喝酒的地方！败坏老娘的财路，老娘跟你们拼命！”

    自己哪怕有权有势有地位，哪怕长得好看，都没办法让沈小四喜欢自己吗？

    酒端上来了，温在锡壶里，壶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在想，自己真的这么差劲吗？

    一溜烟跑回了二楼。

    朱钦煜把酒杯举到嘴边，又喝了一口。

    沈河探出半个脑袋往楼下看。

    小沈漂流记3

    闹剧结束了。

    没有人回答他。

    小娃娃还是很懵的样子，眨巴了两下眼睛：“没有啊娘，我就是觉得那姐姐长得漂亮而已。”

    朱钦煜接过来，倒了一杯，端到嘴边。

    这是他第一次碰酒。

    “真的。”

    他们刚买的宅院肯定回不去了，说不定锦衣卫正蹲在巷子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今晚上过后，咱们就分道扬镳。”

    他让小炎子去服侍沈小四。

    “真的吗？”

    “我说你们这群人是不是有毛病！爱来来，不来滚！你们才是人牙子呢！”

    沈河刚打算转身找个地方先躲一躲，余光忽然扫到街口有一队锦衣卫正从远处巡逻过来。

    “沈公公，沈公公，现在该怎么办？”小炎子弓着腰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小炎子愣住了：“沈公公……？”

    “她要是敢欺负小宝，娘一定替你撑腰！”

    沈河沉默了一会儿，道：“小炎子，就这样吧。”

    城门也封了，满大街都是穿官服的人。

    “小宝啊，你给娘讲，刚刚那个牙婆子欺负你没有？”

    衙役、卫所兵、锦衣卫，还有自发组织起来的百姓。

    家长又上下检查了孩子全身，确认没有一处伤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抱着孩子走了。

    “公公……”朱钦煜喃喃道。

    沈河缩回身子，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垂眸看着楼下。

    他想的是……小炎子这么丑，沈小四总不至于跟着他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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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娃娃摇了摇头，声音脆生生的：“没有啊。”

    “沈公公！这是为何？”小炎子一下子就急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我伺候沈公公一辈子！沈公公忘记了吗？”

    那位母亲抱着孩子渐渐走远了，背影在夜色里越来越小。

    沈河和小炎子钻到青楼后，一溜烟地蹿上了二楼。

    沈河看了很久，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就连小炎子那么丑的、没眼看的人，沈小四都宁愿选他，也不愿意选自己？

    他们躲进了一个比较隐蔽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