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2/2)
“一手扶持的皇帝,最后将您打入诏狱。你心心念念的权利,也没了!”
进入深渊。
话音刚落,沈河腕底骤然发力,反手一拧。
就是权力的斗兽场。
沈河保持着拧住对方脖颈的姿势,垂眸看着那具软塌下去的身躯,指尖还沾着温热黏腻的血。
“如果你不烧祖陵,你今天就不会死在我手上。”
他缓缓脱下身上染了暗渍的蟒袍,随手丢在一旁,衣料落地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可沈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要逃离这斗兽场了。
沈河累了,他拔出刀,也没看鲜血淋漓的伤口,他抬手,将污血抹在冯尽忠脸上。
想告诉小公主。
他缓缓松开手,任由那具拧了头的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滚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冯尽忠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吐出来,喉间滚出半声闷响,头颅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垂下去,再也不动了。
“哈哈哈哈哈——”听到这话,沈河没忍住大声笑了起来,他笑得癫狂,笑得放肆,笑得眼眶都红了。
紫禁城吃人。
他为他们报仇了!
沈河垂眸看着指尖染上的红。
该他离开了。
沈河的眼神冷得像刀,一字一顿,声音轻得要命,却重若千斤:“现在不用你杀了我,我自然会下去的。”
疯癫的笑早已敛尽,眼底只剩一片荒芜的冷。
这里就是权力的旋涡。
杀了沈河,沈河就可以早点回家了。
沈河不玩了。
血顺着地砖缝隙蔓延开来,漫过沈河的靴底,烫得惊人。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骤然响起,细弱得几乎被血沫吞没。
太多人倒在这里了。
牢房中的炭火发出细碎的哔剥声响。
冯尽忠额间青筋暴出,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在痉挛,嘴唇不停地颤抖,但他还在讥讽地瞪着沈河。
就连空气,都带着刺。
沈河推开寝殿的门,反手阖上,将外头的喧嚣与灯火一并隔绝。
他应该早点杀沈承安。
“是……公公当时应该杀了我才对。”
诏狱里的血已经冷透了,被黑暗和寂静吞没。
东厂宫署的夜色正浓。
“要说后悔,后悔的也该是你冯尽忠!”
想告诉被小忠子害得家破人亡的那位姑娘。
”……计也没有料到,如今会是这种局面吧?”
他杀了冯尽忠。
沈河想告诉景祐帝。
他不该放沈承安和张诚平衡拉扯。
沈河轻轻喘了口气,低头,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衣襟。
那场无声的杀戮还没有人发觉。
沈河想喊。
杀完冯尽忠后,沈河按照和小炎子约定的那样,趁着夜色回到了东厂宫署。
他报了仇了!
早点杀沈承安,就不会逼得他如今只能靠刺激沈河来换一个痛快。
殿内静得只听见他自己轻浅的呼吸,带着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一下一下,在空旷的殿宇里回响着。
就不会牵扯进这么深的旋涡里。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却没有力气去擦,只能慢慢地、慢慢地用指腹擦拭着指节上的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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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要说后悔,我最后悔的事是……”
“后悔?”
就连呼吸…
“……初……就应该杀了你!”
从眉眼开始,一直蜿蜒到下颚,鲜血糊满了冯尽忠那张苍老崎岖的脸上,狰狞可怖。
想告诉那百余号人。
“这下……该我了。”
抽身不得。
武宗倒了,大宦官倒了,谢重阳倒了,景祐帝倒了,张诚倒了,白维倒了,冯尽忠也倒了。
笑着笑着…
双手还在发抖,内心不停地颤。
沈河想哭。
“不过……下去之前,得劳烦冯公公先行一步,在底下……等着我。”
他慢慢扯出一个笑,阴恻恻的,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冯公公算计了这么多,又是烧祖陵,又是帮朱钦煜上位。”
都耗尽了力气。
笑声围绕在这死静的牢房,森林刺骨。
就不会感受到心脏疼得连呼吸都吸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