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2/2)
内侍引着张白安落座,君臣二人隔案相对。
朱钦煜:“知道了,爱卿累了一天吧?回去休息吧,朕就不留你吃饭了。”
朱钦煜道:“爱卿,你说,朕故友的妻是不是不喜欢朕故友?为什么明明可以留在内宅,却非要出去?”
张白安:“?”
“难道是不想跟朕‘故友’待在一起?”
“儿子明白了,儿子这就去办。”
张白安已经准备好面对领导的考察工作情况了,却没想到领导的第一句话是:
核桃在掌心间磕碰,发出细碎的、枯燥的声响,像他此刻的耐心一样一点一点被磨薄。
张白安:“……”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干爹,那撤回来的时候,用什么由头?”
干儿子弓着腰小跑进来,满脸堆笑:“干爹,您吩咐。”
就一眼,干儿子的后背就冒了一层薄汗,赶紧把头低下去。
朱钦煜:“此人薄有资财,足可供养家室,原盼其妻安居内宅,不必劳碌风霜。奈何其妻心意执拗,不肯安坐享成,执意要自立门户,谋一番事业。”
干儿子一愣:“撤、撤回来?”
意思就是,皇帝你可别瞎管了,人家爱搞事业就让人家搞事业,贸然插手会影响你们夫妻生活,还是不要插手,让人家尽情搞事业,这样对你们夫妻生活和睦有利。
张白安俯首略一思忖,从容答道:“陛下,依臣看来,并非情谊不睦。”
三天里,乾清宫没有任何回复。
“每个人心中所求不同,令故友想要护夫人安稳度日,是真心;可夫人自有志向,不愿一味依靠旁人,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亦是本心。”
就像那份密奏根本没有存在过,像一滴水落进干涸的沙地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直到站在金水桥的时候,张白安都没有回过神。
所以皇帝的“朋友”就很郁闷。
冯尽忠抬眼看了他一下。
朱钦煜沉默了一会儿:“给他一点权限,就能跟他长久?”
张白安垂下眼眸:“回禀陛下,是的。”
张白安心头微疑,恭谨垂首:“臣恭听圣谕。”
没有披红,没有口谕,没有训斥,也没有安抚。
“嗯。”
不会爱人
“可是……”干儿子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觑着冯尽忠的脸色,“干爹,那封密奏可是参沈承安的,咱们不是要去试探皇爷对沈承安的态度吗?这还没试探出结果呢,怎么就撤了?”
他大老远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他没事吧?
干儿子更懵了,嘴唇动了动,想问又不敢问。
张白安听明白了。
“爱卿,朕近日听闻一桩琐事。朕有一故交,家中夫妇不睦,起了嫌隙。”
干儿子品了品这句话,没品出味来,但还是连连点头:
冯尽忠没睁眼,却像是看见了干儿子的表情似的,慢悠悠补了一句:“皇爷不回,就是最好的回。”
冯尽忠把凉茶搁下,往后靠了靠,闭上眼:“已经试探出来了。”
要是换做别人说的话,朱钦煜一百个不相信,可说这话的人是张白安,朱钦煜不得不信。
张白安:“?”
冯尽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叫人换,就这么咽下去:“把密奏撤回来。”
冯尽忠并不知道沈河和朱钦煜的关系,乾清宫周围全都是朱钦煜的亲信,他根本渗透不进去,更怕打草惊蛇,引得朱钦煜怀疑,对于乾清宫的消息他了解甚少。
就是皇帝的“朋友”和夫人吵架了。
张白安:“?”
他没事吧?
到了第四天清晨,冯尽忠终于把核桃搁在了案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传说中的“有一个朋友”是吧!
冯尽忠坐在司礼监的值房里,手里盘着两枚核桃,转了三天。
冯尽忠的密奏递上去,等了三天。
“夫妻相处,最忌强人所难。不妨给夫人一些空间,不必事事强求顺从。彼此尊重对方的志向,方能长久相伴。”
冯尽忠眼皮都没抬:“就说是底下的人办事不利,把不相干的奏折递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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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来了干儿子。
吵架的原因就是皇帝的“朋友”家里有钱,想让夫人不要出去干活,但是夫人非要出去干活。
他没事吧?